第1章 變身------------------------------------------。“鬼壓床”的感覺,而是物理意義上的壓——有什麼沉甸甸的東西搭在肋骨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帶著一種陌生的、不屬於自己身體的重量感。,指尖碰到一團柔軟的輪廓。手感不對。她再摸了一下,徹底清醒了。。“什麼玩意——”,林亦璃整個人僵在了床上。那不是她聽了二十年的低沉男聲,而是一種清亮到近乎透明的少女音,尾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軟得像棉花糖。。,露出穿著白色吊帶的身體。鎖骨線條精緻得過分,肩頭圓潤,麵板在窗簾透進來的晨光裡泛著瓷器般的光澤。幾縷長髮垂落下來,蹭過手臂——是銀白色的,像月光凝結成的絲線。。,她連滾帶爬地衝下床,差點被不知什麼時候變長的睡褲褲腿絆倒,跌跌撞撞撲到書桌上的鏡子前。。,小巧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帶著一點天然的慵懶。最顯眼的是那頭銀白色的長髮,散亂地披在肩上,長度幾乎垂到腰際。瞳孔的顏色也變了,從原本的深棕色變成了淺琥珀色,像浸在陽光裡的蜂蜜。“我——操——”。。鏡子裡那個白毛美少女也捏了捏臉。軟軟的,彈彈的,是真的。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骨節纖細,指甲圓潤乾淨,原本練引體向上磨出來的繭子全部消失不見。
“冷靜,冷靜。”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在書桌上,試圖用理工科學生的理性思維來分析現狀,“首先,我叫林亦璃。其次,我昨晚睡覺之前還是個一米七八的男的。最後——”
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最後,我現在大概一米六五,而且性彆不對。”
林亦璃在鏡子前站了五分鐘。期間她嘗試了掐自己、用冷水洗臉、閉上眼睛數到十再睜開等一係列完全冇用但人在遇到超現實事件時總會做的蠢事。最終她接受了現實——不管原理是什麼,她的身體確實變成了一個銀髮美少女。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
她走過去拿起來,鎖屏介麵顯示著時間——週四上午九點十二分,以及一連串的微信訊息。室友張浩發了三條:“璃哥你怎麼冇去上課”“老周的課點名了”“我幫你喊到了但老周說聲音不對,你自求多福”。
林亦璃盯著“璃哥”這個稱呼看了兩秒,又看了看鏡子裡那個銀髮少女,忽然有種荒誕到想笑的感覺。
她用指紋解鎖手機——還好指紋冇變——給張浩回了條訊息:“出了點狀況,回頭跟你說。”
發完訊息她才發現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她剛纔用的是語音輸入。而微信裡錄進去的,是那個清亮柔軟的少女音。
張浩秒回了一條語音。
林亦璃點開,聽見室友震驚到變調的聲音:“臥槽你誰?!你怎麼用林亦璃的手機?不是,你是他女朋友?不對他冇說過有女朋友啊?而且這聲音也太好聽了不是重點你到底——”
她趕緊又補了條文字訊息:“是我本人。嗓子發炎了。”
對麵沉默了幾秒,回了個“6”。
林亦璃把手機扔到床上,開始翻衣櫃。這件宿舍是兩人間,但室友張浩上學期就搬出去和女朋友同居了,宿捨實際上隻有她一個人住,這倒省了不少麻煩。她從櫃子最底層翻出幾件還冇來得及處理掉的舊衣服——變身前她一米七八,T恤都是XL碼。
她套上一件黑色T恤,衣襬直接蓋到大腿中段,像穿了件寬鬆的連衣裙。袖子長出一大截,她隨手捲了兩圈,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小臂。
就在她對著鏡子研究怎麼把過於寬大的牛仔褲穿穩當的時候,宿舍門被人敲響了。
不是正常的敲門聲。是三下,停頓,兩下,停頓,又一下。節奏很刻意,像是某種暗號。
林亦璃下意識看向門的方向。然後她愣住了——因為她“看見”了門外的景象。不是用眼睛看見的,更像是一種直覺,直接出現在腦海裡的畫麵:門外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深色的製式風衣。男人的右手插在口袋裡,口袋裡有一個長方形的硬物,形狀像是證件夾。女人的左耳後麵有一小塊麵板微微隆起——
聖痕。
這個詞忽然跳進林亦璃的腦子裡,像是原本就儲存在記憶深處的某個知識被觸發了。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知道這個,但那種篤定感強烈到無法忽視。
“林亦璃同學,請開門。”門外傳來女人平靜的聲音,“弑神局江城辦事處。有些事需要和你談談。”
林亦璃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這種反應很不正常,她自己也知道。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一夜之間變了性彆,緊接著被神秘組織找上門——應該是恐慌、懷疑、想要逃跑纔對。但林亦璃發現自己內心的情緒波動出奇地平穩,甚至隱隱有種“終於來了”的詭異釋然感。
就好像她的潛意識一直在等待這一天。
她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的兩個人看到她的瞬間,表情出現了明顯的停頓。男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女人則是瞳孔微微收縮,目光從她的臉掃到那頭銀白色的長髮,最後落在她露在寬大T恤領口外的鎖骨上——那裡什麼都冇有,但女人的視線卻像在確認什麼。
“林亦璃?”女人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是我。”林亦璃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你們誰啊?弑什麼局?冇聽說過。”
她說話的方式還是以前那副吊兒郎當的調調,但配上現在這張臉和這副嗓音,效果變得非常微妙——像是某種刻意的反差萌,實際上她隻是習慣了這麼說話而已。
女人很快恢複了專業的表情。她從風衣內袋取出一個黑色證件本,翻開亮在林亦璃麵前。證件上印著一枚她不認識的徽章,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以及一個紅色的鋼印。
“弑神局,全稱國際超自然現象應對與神明級威脅處置聯合局。”女人的聲音不帶感情,“我是江城辦事處的執行員,編號江A-074,你可以叫我秦姐。這位是我同事,周明。”
叫周明的男人點了點頭,目光還是忍不住往林亦璃的頭髮上瞟。
“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疑問。”秦姐收起證件,“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需要你跟我們走一趟,做個全麵檢查。關於你昨晚經曆的變化,我們有你需要知道的全部資訊。”
“我要是不去呢?”林亦璃歪了歪頭。
秦姐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林亦璃徹底被勾起好奇心的話。
“你脖子上那塊印記,三天前就該出現了。但你冇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亦璃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後頸。那裡的麵板光滑溫熱,什麼都冇有。但她腦海裡再次浮現出那個詞——聖痕。
所有人啟用聖痕時,都會在體表留下特殊的紋路。那是力量刻入**的標記,是凡人觸碰超凡領域的代價與證明。
但她身上冇有。
“……行吧。”林亦璃從門邊掛鉤上扯下一件外套披上,“帶路。”
江城辦事處的據點藏在一棟老舊寫字樓的地下車庫下麵。
林亦璃跟著兩個人穿過三道偽裝成牆體的合金門,乘坐一部需要虹膜識彆的電梯下降了大約四十米,最終進入一個燈火通明的地下空間。走廊兩側是淺灰色的金屬牆,頭頂的燈帶發出柔和的白光,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這裡的一切都乾淨、規整、安靜,像某種精密運轉的機器內部。
她被帶進一間類似醫務室的房間,接受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檢查。抽血、掃描、各種她看不懂的儀器在身上來回移動。期間秦姐一直站在旁邊,用平板電腦記錄著資料,眉頭越皺越緊。
“什麼情況?”檢查結束後,林亦璃坐在檢查床上晃著腿——寬大的牛仔褲被她在腳踝處紮了兩圈,勉強不會掉下去,但褲腿還是拖在地上。
秦姐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在平板上調出一份文件遞給她看。
螢幕上是一份人員檔案,右上角的照片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女性,黑色短髮,五官普通,眼神倒是很銳利。檔案上的名字寫著“方晚晴”,狀態列標註著“已回收”。
“你昨晚經曆的變化,我們稱之為‘聖痕覺醒’。”秦姐說,“正常流程是,覺醒者的身體在數小時內完成重構,同時在體表形成獨特的聖痕紋路。紋路的位置、顏色、圖案都因人而異,但一定會出現。聖痕是覺醒者力量的源頭,也是身份的證明。”
她停頓了一下。
“但你冇有聖痕。全身掃描結果,零。”
林亦璃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我們用你的血液樣本做了對照分析。”秦姐的聲音變慢了,像是在斟酌措辭,“你的基因序列和三天前檔案裡的‘林亦璃’相比,相似度隻有百分之六十三。這已經超出了聖痕覺醒的正常變異範圍。”
“換句話說——”周明在旁邊忍不住插嘴,他的表情像是憋了很久,“你根本不是‘變成了女生’,你是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原本身高一米七八、體重七十二公斤的男性林亦璃,在昨晚的某個時間點,從基因層麵被替換成了現在這個銀髮少女的身體。”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林亦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纖細的指節,白皙的手背,淡粉色的指甲。這不是她的手。不是那個從小練散打、能一口氣做三十個引體向上的男生的手。這是另一個人的手,另一個身體。
“那我原來的身體呢?”她問,聲音比剛纔輕了一些。
秦姐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她收起平板,轉身走向門口,“十分鐘後,有人會來跟你說明後續安排。在這期間,不要離開這個房間。”
門在林亦璃麵前合上。
她冇有乖乖坐著等。秦姐和周明一走,她就從檢查床上跳下來,開始在房間裡翻找。不是找什麼東西,而是想確認一件事——剛纔那種“看見”門外景象的能力,在這個封閉空間裡是否還管用。
她走到牆邊,把手掌貼在冰涼的金屬牆麵上,閉上眼睛。
什麼都冇有。
那種能力似乎隻有在麵對“人”的時候纔會觸發。她回憶了一下剛纔走廊上經過的人,每一個人的資訊都會自動浮現在腦海裡——不是讀心,更像是某種掃描,能感知到對方身上是否有聖痕的存在,以及一些模糊的生理特征。
有意思。
林亦璃睜開眼睛,正準備回到床邊坐下,餘光忽然掃到房間角落裡的通風口。
通風口的格柵後麵,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她。
那雙眼睛是淺紫色的,瞳孔是橫向的狹縫,像山羊的眼睛。但真正讓林亦璃僵在原地的不是眼睛本身——而是她腦海裡的感知係統忽然像炸開了一樣瘋狂報警。
危險。
極度危險。
等級無法判定。
那雙眼睛彎了一下,像是在笑。然後一個聲音直接在她的意識裡響起,冇有經過耳朵,像一勺蜂蜜緩緩注入大腦皮層:
“找到你了。”
通風口的格柵無聲地向外凸起。金屬表麵開始出現鏽蝕的痕跡,鏽跡以一種不自然的形態蔓延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另一邊擠壓著現實世界的邊界。鏽紅色的紋路在牆麵上擴散,勾勒出某種不可名狀的圖案,光是看著那些線條就讓林亦璃感到一陣輕微的反胃。
格柵從牆上脫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隻蒼白的手從通風口裡伸了出來。那隻手的膚色白得不像活人,指尖泛著淡淡的青色,手腕上纏繞著幾圈細密的黑色紋路——那是聖痕,但圖案的複雜程度遠遠超過了林亦璃剛纔在秦姐和周明身上感知到的任何聖痕。
然後是手臂,肩膀,最後是整個身體從狹窄的通風口裡滑了出來,動作流暢得像是冇有骨頭。
那是一個看起來和林亦璃現在的身體年齡相仿的少女。
深棕色長髮幾乎拖到地麵,髮尾微微捲曲,像是深海中某種海草的形態。她穿著一件樣式古怪的深綠色連衣裙,領口綴著一排看不出材質的暗色珠子。五官精緻到了一種讓人不安的程度,而那雙淺紫色的橫瞳眼睛始終盯著林亦璃,眼神裡帶著某種過分親昵的專注。
“這扇門找了好久。”少女歪了歪頭,聲音甜得像裹了糖漿的毒藥,“你把門關得太緊了,害我在外麵轉了三個多小時。”
林亦璃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牆壁。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嘴上卻條件反射地接了一句:“什麼門?我家大門常開啟,開放懷抱等你?”
少女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那笑聲很好聽,但林亦璃注意到房間裡的燈光在笑聲中微微閃爍了一下,像是電壓不穩。
“你還是這麼有意思。”少女往前走了兩步,距離林亦璃隻剩下不到一米的距離,“雖然換了張臉,換了副身體,連靈魂都被洗過一遍,但那個讓人生氣的語氣一點都冇變。”
她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觸碰林亦璃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臉。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安維亞·希菲,拉萊耶之主的代理人。”那雙淺紫色的眼睛裡映出林亦璃銀白色的倒影,“而你——雖然你自己可能還不知道——你身體裡有一扇門。一扇非常、非常有趣的門。”
“我是來拿鑰匙的。”
林亦璃低頭看了看抵著自己下巴的那根手指,又抬頭看了看那雙近在咫尺的詭異瞳孔。
然後她做了一件完全符合她性格的事。
她一口咬了下去。
安維亞·希菲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