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們兩個......都覺醒靈能了。”
沈重天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辦公室內的兩人,聲音平穩地傳來,聽不出太多情緒起伏。
窗外的景象並非自然風光,而是基地內部某個巨大的、燈火通明的穹頂空間,無數飛行器與運輸平台如同工蜂般有序穿梭,構成一幅冰冷而高效的未來圖景。
他雙手背在身後,身姿挺拔如山,即便隻是一個背影,也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站在辦公室中央的白欽,微微垂著眼,身體顯得有些侷促。
嶄新的列兵常服熨燙得筆挺,卻無法完全掩蓋她內心的緊繃。
這裏不是病房,而是基地最高指揮官的辦公室,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沈重天那平靜話語下隱含的審視,以及這間辦公室內無處不在的、精密的監控與能量感應場。
站在她旁邊的沈清風,則是截然不同的狀態。
她穿著合身的少校常服,身姿筆挺,臉上卻洋溢著掩飾不住的興奮,眼睛亮晶晶的,彷彿有光要溢位來。
她的手甚至不自覺地微微握拳,指尖似乎還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極其活躍的氣流擾動。
這幅模樣,讓白欽不由得想起一天前——沈清風像一陣風似的衝進她的病房,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著紅暈,甚至顧不上敲門和禮儀,徑直跑到她床邊,獻寶似地攤開手掌。
隻見一縷淡青色、肉眼可見的微型氣旋在她掌心上方靈活地旋轉、跳躍,時而拉伸成細線,時而捲成小小的渦流,帶動著周圍的空氣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看!白欽!我感覺到了!風......風在聽我的話!”沈清風當時的聲音充滿了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喜和難以置信。
她作為一名頂尖狙擊手,對氣流、彈道、環境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感知,而這種直接操控氣流形成“風元素”的能力,顯然與她原有的天賦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與升華。
此刻,白欽收斂起內心的緊張,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觸鬚,悄然蔓延。
她敏銳地察覺到,沈重天在宣佈他們覺醒靈能這件事時,語氣中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好奇,或者說是麵對未知超常現象的疑惑。
他的態度更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甚至帶著一絲......早有預料?
難道,共和國高層......或者說軍方,之前就已經接觸過、甚至掌控著“靈能者”的存在了?
這個念頭讓白欽心中一凜。
如果靈能者並非偶然現象,而是有組織、有記錄的,那麼這個世界隱藏的水,恐怕比她想像的還要深。
玄提到的“神界”、“舊神”、“新生代”......是否也與這有關?
沈重天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同精準的標尺,先是掃過滿臉興奮的女兒沈清風,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欣慰與某種複雜的期待。
隨即,他的視線落在了白欽身上,那目光深沉而平靜,彷彿能穿透一切表象。
“既然如此,”沈重天開口,聲音帶著決策者的果斷,“我將安排你們,前往一個月後開學的‘啟明星’靈能者學院進行係統的學習與訓練。”
不是吧......又要進學校?
白欽內心忍不住吐槽起來,感覺這場試煉的畫風越來越奇怪了。
從戰場傷員到軍校學生?這跨度有點大啊。
但表麵上,她沒有任何遲疑,立刻挺直脊背,清晰而有力地應答道:“是!聽從首長安排!”
沈重天對白乾脆的反應似乎頗為滿意,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他走回那張寬大厚重的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握放在桌麵上,神情變得更加嚴肅:“記住,關於你們覺醒靈能的事情,以及即將前往學院受訓的安排,在獲得正式許可前,不得過度聲張。靈能者的存在,在共和國內部,目前並未被普通民眾所接受。不必要的關注,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對你們,對學院,都不是好事。”
“是!明白!”白欽和沈清風齊聲應道。
“對了,父親,”沈清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舉起手,帶著關切問道,“那個......從‘黑匣’裡出來的女孩,你們準備怎麼處理?她還好嗎?”
提到那個銀眸少女,沈重天的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
他摸了摸自己線條剛硬的下巴,目光似有深意地再次看了白欽一眼,然後才伸手在桌麵某個感應區一按。
一道柔和的光線從桌麵投射而出,在空氣中迅速凝聚成一個清晰的全息影像。
影像中,正是那個藍白色長發、銀白眼眸的少女。
她穿著素凈的病號服,坐在一間看起來像是高階監護室的房間裏,雙手抱著膝蓋,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嘴唇微微開合。
沈重天調出了一段錄音,少女空靈而帶著一絲無助的聲音在辦公室裡響起:
“白欽......在哪?我想找她。”
“能帶我去找白欽嗎?”
聲音斷續,但那份依戀與尋找的執念清晰可辨。
全息影像中的她,微微蹙著眉,銀白的眼眸裡氤氳著水光,配合那張絕美卻蒼白的臉龐,顯得格外柔弱、無助,惹人憐惜,與之前在解封大廳裡那宛如冰雪女王的姿態判若兩人。
沈清風聽著錄音,看著影像,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轉而用一種帶著幾分複雜、幾分探究、甚至隱隱有點怨唸的眼神,看向了身邊的白欽。
那眼神彷彿在說:怎麼回事?她怎麼隻記得找你?你給她調成什麼樣了?
白欽感受到沈清風那如有實質的目光,心裏也是一陣無奈。
她回看過去,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茫然和無辜,輕輕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狀況。
將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沈重天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繼續說道:“她醒來後,記憶似乎出現了大麵積的缺失,除了反覆唸叨你的名字,想不起任何關於自己身份、來歷、以及為何在‘黑匣’中的資訊。”
他頓了一下,語氣加重。
“但是,我們動用了所有最先進的儀器對她進行檢測,她體內蘊含的靈能波動......強度極高,性質卻完全無法被現有資料庫解析和歸類,超出了所有已知靈能譜係的範圍。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謎團和......潛在的風險或機遇。”
他的目光在白欽和沈清風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做出了決定:“所以,基於安全考慮,也為了便於觀察和研究,同時......或許也能幫助她恢復。我決定,讓她和你們一同前往‘啟明星’學院。在相對封閉和專業的學院環境裏,她可以學習控製自己的力量,瞭解這個世界,同時,你們也需要負責......‘照看’她。白欽,既然她隻對你表現出明確的依賴,那麼這份責任,你責無旁貸。”
這個決定讓白欽和沈清風都愣了一下。
帶上這個來歷神秘、力量未知、且顯然會引起無數關注的“女孩”一起去上學?
白欽感到肩上的擔子似乎又重了幾分,但沈重天的命令不容置疑。
她隻能再次立正,沉聲應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沈清風也收斂了神色,認真地點了點頭。
沈重天揮了揮手:“具體安排和行程,會有人通知你們。下去準備吧。記住,管好嘴巴,也......照顧好新‘同學’。”
兩人敬禮,轉身離開了這間充滿壓力的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的光線略顯昏暗。
白欽輕輕吐了口氣,思緒卻已經飛向了那座神秘的“啟明星”學院,以及那個“玄”。
“唉……”
想到未來既要麵對神秘莫測的靈能學院,還要負責“照看”那個偏偏隻對自己表現出執唸的玄,白欽隻覺得一陣頭大,忍不住低低地、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試煉的走向真是越來越光怪陸離了。
“喂!”旁邊的沈清風顯然沒打算讓她安靜消化這個資訊。
剛走出辦公室沒幾步,來到相對安靜的走廊轉角,沈清風就猛地停下腳步,轉身,一雙明亮銳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白欽,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小不爽。
她二話不說,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白欽的肩膀——力道不輕,帶著軍人乾脆利落的勁兒——開始前後搖晃起來,彷彿這樣就能把答案從白欽腦子裏晃出來:“說實話!你到底對那個冰疙瘩......啊不是,對那個女孩做了什麼?啊?為什麼她誰都不記得,就隻記得找你?‘白欽在哪’、‘我想找白欽’......叫得那叫一個可憐又執著!快說!是不是你趁我們都沒注意的時候,偷偷給她灌了什麼**湯?還是你們之前就認識?!”
沈清風逼近的臉龐上寫滿了“我很好奇”和“你必須給我個交代”,搖晃的力道讓白欽本就有些虛弱的身體更是晃悠,差點沒站穩。
“停停停......風姐,輕點,輕點!我真不知道啊!”白欽被她晃得頭暈,連忙抬起手虛擋,臉上擠出十二分的無奈和冤枉,聲音都帶上了點求饒的意味,“我發誓!在那天之前,我絕對沒見過她!更別提做什麼了!我自己都一頭霧水呢!她為什麼隻記得我,我也想知道啊!”
“哼!”沈清風盯著白欽的眼睛看了幾秒,似乎是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偽。
白欽那雙眼眸裡,除了無奈和一點點被她晃出來的生理性淚光,確實看不出任何心虛或隱瞞。
沈清風這才悻悻然地鬆開了手,還順手幫白欽理了理被自己抓皺的肩部衣料,動作略顯粗魯但不算惡意。
“諒你也不敢騙我。”沈清風撇了撇嘴,算是暫時接受了這個解釋,但眼底的好奇並未散去,反而因為白欽的“不知道”而更加濃重。
那個女孩展現的力量和神秘,與白欽身上偶爾流露出的、不符合列兵身份的異常。
比如在“黑匣”現場那種決絕和偶爾精準到可怕的反應,在她心中形成了一個有待解開的謎團。
她轉過身,雙手插進軍裝口袋,率先沿著走廊向前走去,腳步輕快,恢復了平時那種略帶颯爽的語調:“走吧,小列兵。接下來的幾天,我們估計得老老實實待在基地裡,乖乖接受出發前的最後檢查和準備,順便......‘複習’一下怎麼當個好學生。要見到我們未來的‘同學們’,至少得是幾天後抵達學院的時候了。”
白欽揉了揉被晃得有些發酸的肩膀,看著沈清風挺直的背影,輕輕舒了口氣,邁步跟了上去。
“是!長官!”
“話說長官,既然靈能者這麼重要,我們軍方.......或者說共和國,難道就沒有一個比較靠譜的、能主動讓人覺醒靈能的方法嗎?比如某種訓練、藥物刺激,或者......儀式什麼的?”
走在她身旁的白欽,雖然內心對所謂“靈能”的本質有著更深的猜測,但也豎起耳朵,想聽聽官方層麵的說法。
“沒有哦,至少據我所知,目前還沒有。”沈清風自己搖了搖頭,回答道,語氣裏帶著點科研報告般的客觀。
“我查閱過一些解密的檔案,也聽研究部門的人提過。靈能者的覺醒,似乎充滿了極大的隨機性和個體差異性。
有的人剛出生就表現出異常,被記錄在案;有的人可能平平無奇活到**十歲,在某個極端情緒或特殊事件刺激下突然覺醒;還有更多人,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觸及那個‘開關’。
它不遵循我們已知的遺傳規律,也不完全與身體素質或智力水平正相關。
就像......一種來自生命本身,或者世界更深層的‘饋贈’或‘變異’,我們至今無法理解其根源,更談不上建立一個統一、可靠的‘喚醒’方法。”
她頓了頓,補充道:“所以,‘啟明星’學院的存在,更多是為了發現、引導和訓練那些已經自然覺醒的靈能者,讓他們學會控製自己的力量,並將其引導向對共和國有益的方向,而不是去‘製造’靈能者。”
兩人一邊低聲交談,一邊沿著基地內部寬闊而略顯冷清的走廊漸行漸遠。
他們的對話聲在金屬牆壁間輕輕回蕩,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就在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後大約十幾秒,旁邊一條連線著不同功能區的橫向通道陰影裡,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邁步而出。
這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身形勻稱、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行政製服,並非軍裝,但氣質沉穩,步伐從容。
他站在拐角處,眯著眼睛,鏡片後的目光溫柔且儒雅,朝著白欽和沈清風消失的方向凝視了片刻,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彷彿隻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思考。
隨後,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自己的衣領,轉身,徑直走向了沈重天辦公室那扇厚重、帶有高階識別鎖的金屬大門。
門旁的識別器掃過他的虹膜與掌紋,發出輕微的“嘀”聲,綠燈亮起。
大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辦公室內,沈重天並沒有像通常那樣坐在辦公桌後。
他已經移步到了靠窗一側的會客區,坐在一張寬大舒適的皮質沙發上。
麵前的矮幾上,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已經擺好,紫砂壺口正裊裊升起淡淡的白汽,茶香氤氳。
他手裏端著一杯剛剛斟好的、色澤清亮的茶湯,似乎早已在等待來客。
見男人進來,沈重天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熟稔與尊重的微笑,抬手示意對麵的空位:“廖科博士,您來了,請坐。”
被稱為廖科博士的男人微微頷首,臉上也浮現出公式化的淺笑。
他步伐穩健地走到沙發前,姿態放鬆卻又不失嚴謹地坐下,目光掃過茶具,然後看向沈重天,用平和而客氣的語調開口寒暄:“沈將軍,好久不見。軍務繁忙,近來一切可好?”
“唉......”沈重天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化作一絲毫不掩飾的疲憊與沉重,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看著茶湯中倒映的燈光,語氣帶著苦澀,“別提了,廖博士。這次‘黑匣’的事,簡直是給了我當頭一棒。內鬼......哼,不僅僅是有內鬼,這內鬼的能量和膽子,大到竟然能把‘夜鶯’那種級別的殺器直接開進我最核心的實驗室!這哪裏是偷情報,這簡直就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在我家裏搞爆破了!臉都丟盡了,壓力也大啊。”
廖科博士安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不變,隻是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眸光微微閃動,如同精密的儀器在分析資料。
他沒有接話安慰,也沒有表達憤慨,隻是很自然地拿起沈重天剛剛為他斟滿的另一杯茶,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然後優雅地啜飲了一小口,動作不急不緩,彷彿在品嘗絕世佳茗,又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給予沈重天整理思緒和繼續說下去的空間。
沈重天看著廖科這副氣定神閑、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那層用於寒暄和訴苦的偽裝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鐵血將領的直接與銳利。
他盯著廖科博士的眼睛,不再繞圈子,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直奔主題:
“長話短說吧,廖博士。”
“你們‘FNB’前沿科學院負責的……新一代‘龍’係列戰術機兵,原型機……或者說,可投入實戰測試的新型號,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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