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鵬的調侃讓白欽臉上的表情更僵了，她沒好氣地瞪了損友一眼：“閉嘴吃你的吧！這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沈永順嚥下嘴裏的食物，湊過來，學著琳之前的語氣，怪聲怪調地說，“這可關係到咱們牢白的‘終生大計’呢！緊張點，正常！”
眼看這兩人又要開始起鬨，琳及時地清了清嗓子，目光帶著警告掃過他們：“咳！人快到了，都給我正經點。記住，你們就是陪同我出席光臨節日，知道了嗎？”
“明白明白！”兩人立刻收起嬉皮笑臉，努力挺直腰板，擺出“我們是同行者”的表情，隻是眼底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光芒怎麼都藏不住。
等待的時間似乎變得格外漫長，白欽坐立不安，一會兒整理一下其實已經很整齊的衣領，一會兒又看看手機，彷彿在確認時間。
琳則好整以暇地坐在另一邊，慢悠悠地喝著茶，時不時用揶揄的眼神瞟她一眼。
大約十幾分鐘後，使館接待處的工作人員引領著一位訪客來到了休息室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
走進來的張馨葉，已經換下了一身戎裝與沉重的審判庭製服。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米白色長裙，外罩一件淡金色的輕薄鬥篷，柔順的白金髮簡單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線條。
少了盔甲的冷硬與製服的威嚴，此刻的她更像是聖城中一位優雅出眾的貴族少女，隻是眉宇間那抹屬於強者的沉穩與眼底偶爾閃過的銳利，依舊昭示著她的不凡。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休息室中央，那個有著俊朗麵孔、帶著熟悉眼神和彆扭坐姿的“青年”身上。
眼底瞬間漾開一絲真切的笑意，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那笑意微微收斂，變得有些複雜。
“琳大人。小白，‘好’久不見。”她先開口打了招呼，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溫和，聽不出太多情緒，隻不過她特意加重了“好”字的音量。
現場的的幾人都聽出來了，隻有處於異常緊張狀態的白欽沒有察覺到。
“大、大小姐！好久不見！”白欽連忙應聲，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走調，她乾咳了一聲，試圖補救，“呃，那個......恭喜你啊！我聽說了，大審判長！太厲害了！”
她想起琳的“教導”，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真誠、更熱烈一些，可惜用力過猛，反而顯得有點誇張。
張馨葉看著他這副笨拙的樣子，先前電話裡和照片帶來的那點歡欣，不知為何摻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
她果然......還是這麼不會掩飾。
用這種形態來見自己，又特意叫上朋友......這“祝賀”背後，究竟有多少是出於真心，多少是出於某種......她不願深想的“任務”或“補償”？
“謝謝。”她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旁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蘇鵬和沈永順，以及那位氣場獨特、正饒有興緻打量著她的琳，“你們也來了？”
“嘿嘿，那當然啦，畢竟我們可是一個小隊的。”蘇鵬撫摸著自己的下巴，很驕傲的說道。
“大姐大，好久不見！”沈永順就是很正常的打招呼了。
張馨葉麵帶微笑的點點頭，算是回應他們兩個了。
琳站起身，笑容可掬：“馨葉，別這麼客氣。我們纔是打擾了，聽說你剛接手重要職務，還把你叫出來。”
“不會，卡裡爾前輩也說今天審判庭事務不多，正好可以休息一下。”張馨葉解釋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飄回白欽身上，“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逛？”
“我們......”白欽卡殼了，求助般地看向琳。
琳心中暗嘆，接過話頭：“我們剛來，對聖城不熟，正想找個嚮導呢。馨葉你在這生活的挺久了，不如就由你帶我們感受一下最地道的‘光臨節’夜晚？當然，如果不耽誤你正事的話。”
“當然不耽誤。”張馨葉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她看向白欽，語氣似乎輕鬆了一些，“我也很久沒......單純地逛過慶典了。跟我來吧，我知道幾條路線，既能看到最熱鬧的遊行和表演，又能避開過於擁擠的人群。”
“太好了！”聽到張馨葉自然的提議和邀請，白欽一直有些緊繃的心絃終於放鬆了些，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略顯憨直的笑容。
“那就先帶你們去吃點東西吧，聖城有幾家不錯的餐館。而且，馬上也快到晚餐時間了，正好。”張馨葉看了一眼腕上精巧的計時器，溫聲提議道。
她的目光掃過明顯帶著疲態的蘇鵬和沈永順，補充了一句：“你們也辛苦了，也該好好補充一下能量。”
“好耶！吃飯！這個我舉雙手雙腳贊成！”一聽到“吃飯”兩個字，原本還萎靡不振的蘇鵬立刻精神一振，高高舉起雙手，眼睛都亮了起來。
高強度訓練後對食物的渴望是壓倒一切的。
沈永順也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用力點了點頭，表示附議。
於是，一行四人（琳以“還有些使館的公務需要處理”為由，笑眯眯地將空間留給了年輕人，並暗示白欽“好好表現”）便離開了華國使館。
張馨葉輕車熟路地領著他們，穿過幾條洋溢著節日氣氛但相對清靜的巷道，最終來到了靠近一處舒緩山坡腳下的一家小店。
店麵不大，招牌是樸素的木製，上麵用優美的通用語花體寫著“瑞恩的爐火”。
溫暖的橘黃色燈光從擦拭乾凈的玻璃窗內透出，隱約能聽到裏麵傳來的、令人愉悅的餐具輕碰聲和低語談笑。
“別看這家店位置偏，店麵也小，”
張馨葉一邊推開掛著鈴鐺的店門，一邊回頭對三人說道，語氣帶著一點分享寶藏般的熟稔。
“但味道非常好，用料也實在。是我以前......嗯，訓練結束後，偶爾會來犒勞自己的地方。”
店內果然如她所言，麵積不大，隻擺著七八張桌子，但收拾得異常整潔溫馨。
牆壁上掛著一些聖城的老照片和手工藝品，空氣中瀰漫著烤麵包、燉肉和香料的混合香氣，令人食慾大動。
這個時間點，已經有幾桌客人在安靜地用餐。
張馨葉顯然是常客，她帶著三人來到一個靠窗的四人桌坐下。
白欽坐下後，忍不住好奇地四處打量。
小店樸素卻充滿生活氣息的佈置，與外麵慶典的宏大喧囂形成了鮮明對比，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這時，一位繫著乾淨圍裙、身材微胖、麵容和藹的中年男人從廚房方向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熱情真誠的笑容。
他顯然認識張馨葉，徑直走到他們桌前，熟絡地開口：“葉小姐聖光光臨！今天穿得這麼漂亮，是帶朋友來體驗我們光臨節嗎？這幾位朋友看著有點眼生啊，是您從外地來的朋友？”
“瑞叔聖光光臨，”張馨葉站起身，微笑著回應這位被她稱為“瑞叔”的店主，態度親切而尊重，“您眼力真好。這幾位確實是我的老朋友了，從華國那邊過來的，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來聖城過光臨節呢。”
“哦哦哦！”
瑞叔恍然大悟，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他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脯，洪亮的聲音裡滿是自豪與熱情。
“那可是來對時候了！咱們聖城的光臨節，那可是當初全大陸都數得上的盛大節日！今天能接待葉小姐的老朋友，是我的榮幸！
這頓啊，算我請你們的，慶祝節日，也歡迎遠道而來的朋友！你們坐著，不用點餐了，我瞧著給你們安排幾道咱們店的拿手菜和節日特色，保準讓你們滿意！”
說完，不等白欽他們推辭，瑞叔便風風火火地轉身，帶著滿腔的熱情鑽回了廚房，隱約還能聽到他對廚房裏喊“貴客！把最好的材料都用上！”的聲音。
留在桌邊的四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樸實又豪爽的熱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隨即又感到一陣暖意。
小店溫馨的氛圍和店主的熱情，似乎讓之前略顯生疏和刻意的氣氛，悄然融化了不少。
沒過多久，四人吃到一頓意義非凡的美食。
白欽：嗚嗚嗚，我終於吃上飯了。
另一邊，琳坐在伊萬旁邊，優雅的用手裏的刀叉切斷食物放進嘴裏，和白欽這邊的熱鬧形成了對比。
琳這邊的飯局很安靜，隻有一群主教和他們默默的吃飯。
四人組吃完飯後，張馨葉還是默默地將飯錢放在了餐桌上後才離開。
四人匯入了聖城夜晚更加璀璨炫目的燈火與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
張馨葉走在稍前一點引路，白欽緊跟在她身邊，蘇鵬和沈永順則落在後麵，對著兩人的背影擠眉弄眼。
夜晚的聖城果然與白天又是另一番景象。
無數魔法燈、熒光石和聖光符文將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晝，巨大的光影表演在空中投射出女神降臨的神聖畫卷。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蜜酒的甜膩和各類魔法煙火燃放後的獨特氣味。
張馨葉盡職地介紹著一些節日的傳統和景點，白欽則有些心不在焉地聽著，目光時不時瞟向她平靜的側臉，試圖從上麵找出一點點“高興”或者“滿意”的跡象，可惜收穫甚微。
她總覺得，今晚的大小姐，雖然禮貌周到，卻似乎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紗，比平時更加......難以觸及。
在一處販賣精緻聖光護符和小飾品的熱鬧攤位前，張馨葉停下腳步，拿起一枚雕刻著細密星辰紋路的銀質護符看了看，眼神微微一動。
“喜歡這個？”白欽湊過來問道。
“嗯......做工很精緻。”張馨葉點點頭，又輕輕放了回去，笑著看向白欽，“不過我已經有你給的吊墜了。”
白欽摸了摸鼻子，她自然感受到了對方胸前的那枚吊墜。
又走了一段，來到一處相對安靜的觀景平台，可以俯瞰小半個燈火輝煌的聖城和遠處正在準備大型聖光儀式的廣場。
晚風拂麵，帶來一絲涼意。
“這裏的視野最好。”張馨葉停下腳步，輕聲說道。
蘇鵬和沈永順早就非常“識趣”地以“去嘗嘗那邊賣的特色汽水”為由，互相使著眼色跑開了，將觀景平台留給了白欽和張馨葉兩人。
少了那兩個活寶的插科打諢，晚風拂過平台的聲音變得清晰，遠處慶典的喧鬧彷彿也隔了一層，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而靜謐，甚至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張馨葉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石頭欄杆，麵朝著白欽。
遠處廣場上，巨大的女神聖光幻象散發著柔和而磅礴的光輝，將她的側臉輪廓勾勒得有些朦朧。
那雙金色的眼眸在聖光的映照下，彷彿流淌著熔金，顯得格外明亮，卻也因為承載了太多思緒而顯得格外深邃。
她不再掩飾那份混合著探尋、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忐忑的複雜審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白欽，彷彿要透過她此刻的皮囊，看進她靈魂的最深處。
“小白，”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要融進夜風裏，卻又清晰無比地傳入白欽耳中，“你今天......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白欽心裏“咯噔”一下，像被什麼輕輕撞中了。
她沒想到張馨葉會如此直接、如此單刀直入地問出這個核心問題。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避開那灼人的視線，目光有些慌亂地飄向遠處那熠熠生輝的女神幻象。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由光影構成的、神聖莊嚴的女神麵容，似乎極其短暫地......對她眨了一下眼睛？
彷彿帶著某種無聲的鼓勵，在說：“加油，小傢夥。”
這離奇的錯覺讓白欽定了定神。
她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決定坦白一部分真實想法，儘管這想法聽起來可能依舊有些笨拙和蒼白。
“是。”她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張馨葉臉上，“我......聽琳大人說了你成功晉陞九階，還有被任命為大審判長的事。我覺得......這樣重要的事情，應該來當麵祝賀你。”
她的理由聽起來依舊簡單直接，甚至有些乾巴巴的，遠不如她戰鬥時的氣勢。
然而，看著白欽那張因為緊張和努力組織語言而顯得比平時更蒼白幾分的臉，還有那無比認真、甚至帶著點笨拙的眼神，張馨葉緊繃的心絃卻像是被什麼輕輕撥動了。
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如同冰湖解凍，瞬間驅散了眉眼間的審視與複雜，隻剩下純粹的、忍俊不禁的暖意。
白欽被她笑得有些窘迫，尷尬地抬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耳根微微發燙。
“謝謝你，小白。”笑過之後，張馨葉的聲音更柔了。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直接向前邁了一小步，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白欽那隻不知該往哪放的手。
掌心傳來溫暖而堅定的觸感，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卻異常令人安心。
白欽微微一愣，手上傳來的溫度彷彿帶著奇異的魔力，讓她原本有些紛亂、不知該如何應對的內心，瞬間奇異地安靜了下來，像被撫平的湖麵。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隻見張馨葉那雙能洞察靈魂、看穿一切虛妄的金色眼眸，此刻正直直地、毫不避諱地凝視著她，裏麵清晰地倒映出她自己的身影。
“我很高興，”張馨葉一字一句地說道，嘴角噙著那真摯動人的笑容，甚至微微歪了歪頭，露出幾分少女般的嬌俏，“真的，很高興你能來找我。”
她的目光溫柔而有力，彷彿在確認什麼，又彷彿在給予某種許可。
“無論你是出於什麼理由過來，”她握緊了白欽的手，語氣輕快而堅定，“我都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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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隔壁，感情戲什麼的最難寫了，我一個連手都沒牽過的消除南怎麼寫得出啊！我很不高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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