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大哥你看!天亮了誒!”
深夜裏,一輛正在荒僻道路上飆車的改裝車裏,三個熬夜狂歡的年輕人中,坐在後排的那個突然指著前方驚叫起來。
隻見遠方的天際線,並非晨曦溫柔的魚肚白,而是極其突兀地、猛烈地迸發出一片令人心悸的慘白強光,瞬間驅散了夜幕,將天地映照得如同扭曲的白晝!
這詭異無比的“天亮”僅僅持續了一瞬,光芒驟熄的剎那,毀滅的序曲才真正奏響。
轟隆隆——!!!
緊接著而來的,是遠超雷鳴、震耳欲聾的恐怖轟鳴!
那聲音彷彿來自地獄,帶著實質般的衝擊力悍然撞來!
“砰!嘩啦——!”
車窗玻璃應聲而碎,化作無數晶瑩的碎片劈頭蓋臉地濺射進車內!
“我操!!”開車的司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衝擊震得頭暈目眩,雙手下意識猛打方向盤,失控的車輛在路麵上劇烈扭動,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險些側翻!
他憑著最後一點本能,一腳將剎車狠狠踩死!
“呃!”
“啊~!”
刺耳的剎車聲與身體撞擊車體的悶響交織,車裏頓時響起一片痛苦的呻吟。
強大的慣性讓他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前沖,又被安全帶死死勒回座椅。
司機大哥第一個從短暫的暈眩中掙紮出來,用力晃了晃嗡嗡作響的腦袋,隨即感到脖頸處傳來一股溫熱的滑膩感。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抹了一把,指尖傳來的粘稠觸感讓他心頭一顫。
視線好不容易重新對焦,藉著儀錶盤微弱的光芒,他看清了指尖那抹刺眼的猩紅。
“血......?”他張大嘴巴,喉嚨裡卻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
他猛地扭頭,看向副駕駛上生死不知的好兄弟——隻見對方臉色慘白,雙眼緊閉,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正從那雙耳的深處蜿蜒流出,滑過腮邊。
恐慌促使他艱難地回頭,看向後座——同樣的景象,另一個同伴也捂著耳朵,指縫間滿是鮮紅。
三人的耳朵,都在流血!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心臟,他們甚至來不及處理滿身的玻璃碎屑和傷口。
就在這時,一個模糊的黑影帶著低沉的呼嘯聲,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從他們頭頂的低空一掠而過,堅定不移地朝著那片剛剛製造了黎明與毀滅的方向,疾馳而去。
......
“咳咳......主人!”
一聲沙啞而急切的呼喚打破了死寂。
烈楠艱難地從菲尼克斯支離破碎的殘骸中掙脫出來,她的作戰服多處破損,臉上沾滿了油汙和灰塵。
她強忍著身體的劇痛,第一時間將忠心夥伴的遺骸收起,隨即抬起焦急的目光,望向眼前這片剛剛誕生的荒蕪之地。
沒有硝煙,因為連可燃物都已在極致的高溫下徹底湮滅;也沒有任何光亮,隻有一片死氣沉沉的、彷彿被巨神踐踏過的焦黑。
視野所及,唯有被恐怖衝擊力炸得四處散落的耶索德裝甲碎片,以及原先軍事基地被徹底犁平後留下的、零星分佈的建築殘骸,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碰撞的慘烈。
烈楠捂住自己右臂上那道深可見骨、仍在汩汩流血的傷口,完全顧不上處理。
源自靈魂深處的主僕契約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她,讓她明確地知道白欽並未隕落,但契約也隻能提供一個模糊的方位。
她跌跌撞撞地沖向爆炸的最中心點,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瘋狂地掃過每一寸焦土,每一個扭曲的金屬塊。
“主人!星大人!”她放聲大喊,聲音在空曠死寂的廢墟上回蕩,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和急切。
沒有任何回應......要不回去搖人?
就在烈楠想辦法的時候。
噗嗤——
突然,她腳邊的一處鬆動的焦土動了一下,緊接著,一隻沾滿汙跡卻依舊纖細的手猛地從土裏冒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讓精神高度緊繃的烈楠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然後,她看到那隻手臂彎曲,用力撐住地麵,一個人影有些狼狽地從浮土下麵“拱”了出來,帶起一片細碎的塵埃。
“咳咳咳......呸呸!”那人影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吐掉嘴裏的沙土,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和一絲無奈的調侃,“真是要了老命啊......”
正是白欽。
隻是她此刻的模樣堪稱狼狽至極,身上那套夜辰司的製服早已在剛才的能量風暴中化為烏有,此刻幾乎是赤身裸體地坐在滾燙的焦土上。
她的嘴角殘留著一抹已經乾涸的淡金色血漬,而全身上下,佈滿了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傷口,有些傷口邊緣甚至還在微微閃爍著不穩定的星芒或是殘留的詭異綠光。
烈楠瞳孔一縮,幾乎是撲跪過去,第一時間脫下自己破損不堪的外套,迅速披在白欽身上,遮住她裸露的麵板和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
“主人!您怎麼樣?”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目光快速掃過白欽全身,尤其在那些閃爍著異樣光芒的傷口處停留,眉頭緊緊鎖住。
“分解微光還在持續......必須立刻處理!”
“死不了......”白欽擺了擺手,動作牽動了傷口,讓她倒吸一口冷氣,嘴角抽搐了一下,“就是有點......呃,虧空了。”
星力用太多了,星輝都補不過來了。
她嘗試調動一絲星力,體內卻傳來針紮般的刺痛和前所未有的空虛感,“核”旋轉得極其緩慢,如同生鏽的齒輪。
那最後一擊幾乎榨乾了她的一切。
烈楠見狀,立刻從腿部的應急包中——那包竟奇蹟般地在之前的衝擊中儲存了下來——取出兩支注射器。
一支是高效凝血劑,另一支則是泛著柔和藍光的能量穩定液。
她動作嫻熟而輕柔,然後處理起自己手臂上依舊流血不止的傷口。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裏,”烈楠處理傷口的同時,警惕地環顧四周。
廢墟死寂,但遠處似乎隱隱傳來了不明單位飛行的聲音,由遠及近。
“我總感覺怪怪的。我們現在狀態太差,不能再遭遇任何戰鬥。”
白欽點了點頭,藉著烈楠的攙扶,有些踉蹌地站起身。
每動一下,全身的傷口都在抗議,內臟也傳來悶痛,但她強行忍住了。
目光掃過這片由她和那個鐵疙瘩共同“製造”的毀滅之地,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但清晰的金屬摩擦聲從不遠處的瓦礫堆下傳來!
兩人瞬間警惕起來,烈楠立刻側身擋在白欽身前,僅剩的完好的左手中能量微凝,儘管她知道此刻自己的戰鬥力也所剩無幾。
噗啦——
一塊扭曲的鋼板被從下麵推開,一個渾身沾滿油汙和灰塵、穿著破爛研究員白大褂的身影艱難地爬了出來。
他劇烈地咳嗽著,眼鏡碎了一片,臉上還有擦傷,但眼神卻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直勾勾地看向白欽和烈楠的方向。
“成......成功了!哈哈哈!樣本......最完美的活體樣本!”他聲音嘶啞地低笑著,伸出顫抖的手指,“記錄......必須記錄下來......資料......無價之寶!”
是鐵蠍?不,聲音和感覺都不對。
更像是......
基地原本的研究人員?在如此毀滅性的打擊下竟然倖存了下來?
烈楠眼神一冷,殺意瀰漫。
任何可能威脅主人的威脅,都必須清除。
白欽卻按住了她的肩膀,輕輕搖了搖頭。
她看著那個狀若瘋癲的研究員,異色的眼瞳中雖然疲憊,卻依舊帶著洞察。
“他精神海被之前的意識和能量衝擊攪亂了,現在隻是個瘋子。”白欽低聲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而且......他活不了多久了。”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那研究員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捂住胸口,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眼中狂熱的光芒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迷茫,隨即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再無聲息。
他的身體表麵,隱約有細微的綠色能量絲線一閃而逝。
耶索德的輻射,或者爆炸潰散時的精神餘波,早已無聲地侵蝕了他的生機。
“嘎——!”
那狀若瘋癲的研究員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怪異的音節,身體如同被無形的繩索猛然拉扯般瞬間綳直,隨即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焦黑的地麵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這輩子,算是徹底“直”了。
這突如其來又迅速終結的生命,讓本就凝重的氣氛更加凍結,空氣中瀰漫著不安的死寂。
“走!”白欽強壓下身體的虛弱和疼痛,嘗試凝聚心神,溝通星界,準備藉助神域的力量進行戰略性轉移——這是她們目前最理想的脫身方式。
然而,就在她的意識即將觸及那熟悉的星辰坐標時,一股強大而詭異的阻滯感猛地撞上了她的感知!
她原本因疲憊而略顯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瞬間瞪大,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乾擾......竟然還沒有消失?!
耶索德明明已經被摧毀了!這殘留的乾擾源是什麼?
更讓她心底發寒的是,這股乾擾......居然能如此徹底地中斷她與自身神域的聯絡?!
這絕非尋常的能量乾擾或技術遮蔽,這是某種......更高階、更具針對性的力量!
啊?
不是......哥們兒?這玩笑開大了吧?!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她的脊椎悄然爬升。
“主人......?”烈楠敏銳地察覺到了白欽身上氣息的劇烈波動,那不僅僅是力量的空虛,更增添了一絲罕見的、源自未知的驚疑。她輕聲呼喚,帶著詢問與擔憂。
而白欽,回應她的卻是一陣低沉的、帶著幾分自嘲與荒謬感的笑聲。
她抬起一隻手,用力抓住自己的額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笑聲逐漸放大,在空曠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她的笑聲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明悟,“我們中陷阱了......從一開始,或許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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