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晚上去吃什麼?”結束了今天值班工作的劉煒伸了個懶腰,對著旁邊正在整理桌麵檔案的喬安問道。
喬安頭也沒抬,繼續著手上的動作,隨口應道:“不知道,沒什麼想法。”
劉煒嘆了口氣,對這個標準答案習以為常。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幾個美食推薦App,開始在一堆令人眼花繚亂的餐廳圖片和視訊中篩選今晚的用餐目標。
他的隊長喬安則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顯然對這種日常流程早已習慣。
在劉煒決定了吃什麼後,兩人走到了大門口。
“嗯?”
就在這時,喬安那屬於六階覺醒者的敏銳感知力,讓他猛地將目光投向了夜辰司分部大門外的街道。
他的視線鎖定在了一個靜靜站立在行人路上的黑袍男人身上。
一種源自本能的強烈危機感瞬間敲響警鐘——這個男人,絕不普通!
此刻正是晚高峰時段,街道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然而,那個身著黑袍的男人就那麼突兀地站在湧動的人流之中,周圍步履匆匆的行人卻彷彿根本看不見他一樣,極其自然地、無意識地繞開他行走,在他周圍形成了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
喬安瞳孔驟縮,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往自己腰間抓去——卻抓了個空。
他才意識到現在是下班時間,配發的製式武器並未隨身攜帶。
旁邊的劉煒察覺到自家隊長氣息和姿態的瞬間變化,也立刻抬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同樣看到了那個詭異的黑袍人。
他幾乎是本能地也做出了抓取武器的動作,同樣摸了個空。
“什麼情況?”不遠處的前台看到這兩位熟悉的幹員突然擺出如臨大敵的戰鬥姿態,疑惑地從櫃枱後探出身,想要走過來詢問。
“薇薇!別過來!拉警報!立刻!”喬安背對著她,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警惕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厲聲喝道。
被稱為薇薇的前台小姐被這突如其來的厲喝嚇了一跳,但她深知喬安的為人,絕不會無故放矢。
沒有絲毫猶豫,她立刻彎腰,猛地按下了隱藏在櫃枱下方的緊急警報按鈕!
“嘟——!嘟——!嘟——!”
刺耳而急促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夜辰司分部大樓!
所有處於待命狀態的作戰幹員如同被按下了啟動開關,迅速沖向裝備室,同時通訊頻道內響起了密集的詢問和指令聲。
幾乎就在警報聲響起的同一瞬間,喬安看到街道上那個黑袍人緩緩抬起了頭。
兜帽的陰影下,露出了一張佈滿了細密、閃爍著金屬冷光的銀色鱗片的臉龐,看不到絲毫人類的麵板!
緊接著,一股狂暴的、肉眼可見的青色颶風以黑袍人為中心猛然爆發!
他身上的黑袍瞬間被自身引發的颶風撕扯得粉碎,露出了下麵更多覆蓋著同樣銀色鱗片的軀體,從頭到腳,見不到一寸普通的肌膚!
颶風無情地席捲了周圍的人群!
那些剛剛下班、還來不及反應發生了什麼的普通行人,瞬間被捲入這致命的旋風之中,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那恐怖的風壓和風刃絞成了漫天血霧和碎肉!
刺鼻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啊啊啊啊——!”僥倖未被直接捲入颶風範圍的行人,目睹了這地獄般的景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驚恐尖叫,場麵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混蛋!!”親眼目睹平民在自己麵前被如此殘忍地屠殺,喬安瞬間怒火攻心,雙目赤紅!
熾熱的火焰不受控製地從他體表升騰而起,他怒吼一聲,不顧自身沒有武器,就要衝向那個黑袍人。
“敢在夜辰司門口行兇?!你找死!”
街道中央,黑袍人那佈滿鱗片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扭曲、病態的笑容。
他伸出同樣覆蓋鱗片、指尖尖銳的手,舔了舔爪子上沾染的些許血沫。
完全不怕沖向自己的喬安,然後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朝著這個夜辰司分部的大門徑直走來。
......
“昨日傍晚,海北市中心區發生一起惡性襲擊事件。一名身份不明的襲擊者對夜辰司海北分部發動攻擊,目前已造成37名平民死亡,86人受傷,另有19名值班夜辰司幹員在與其戰鬥中犧牲。截至發稿,襲擊者仍在逃,全城已進入高度警戒狀態。請所有人注意......”
“龜龜……這什麼情況?!”
剛吃完晚飯的蘇鵬幾人正懶洋洋地窩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原本播放的科普紀錄片突然被切斷,螢幕強製跳轉到了緊急新聞播報。
畫麵中,海北市夜辰司分部所在的街區已被重重封鎖,警燈閃爍,氣氛凝重。
蘇鵬下意識扭頭想對白欽吐槽兩句,卻發現身旁的沙發空蕩蕩的。
就在新聞切入的瞬間,原本坐在那裏的白欽已然消失無蹤,隻餘下一絲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
海北市,夜辰司分部現場
原本莊嚴肅穆的分部大樓,此刻被層層軍隊和警察隊伍圍得水泄不通。
身穿白大褂的醫生伴隨著夜辰司幹員在進進出出。
警戒線拉出了一大片區域,身著不同製服的執法人員神情嚴峻,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壓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才離開幾天,分部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一道星門在前院驟然亮起,原本在星界閉關、正準備衝擊八階巔峰的分部長羅仁傑,被一通緊急電話強行打斷了修鍊,火急火燎地趕了回來。
他踏出星門,映入眼簾的就是這副重兵包圍的景象,又驚又怒。
他強壓著火氣,大步流星地走到一位現場指揮的軍官麵前,亮明身份。
軍官在仔細核實後,神情沉重地將一份剛剛整理好的初步事件報告遞到了他手中。
羅仁傑皺著眉頭,快速翻閱著報告。然而,隨著目光掃過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和觸目驚心的傷亡數字,他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轉而變得煞白。
報告從他微微顫抖的手中滑落,紙張散了一地。
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了兩步,幾乎有些站立不穩,彷彿被一柄無形的重鎚狠狠擊中。
“長官……請您節哀。”那位軍官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悲痛,他彎腰小心翼翼地撿起散落的報告紙,重新整理好,聲音低沉而艱難,“我們......上麵很生氣,正在全力追查兇手的下落。”
羅仁傑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翻江倒海的心緒,但身體的顫抖卻難以抑製。
他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踉踉蹌蹌地走下了裝甲車,每一步都彷彿耗盡了力氣。
他目光死死盯著那熟悉卻又陌生的分部大門,一步步挪近。
那扇曾經象徵著秩序與守護的堅實大門,此刻幾乎沒了門的形狀。
一個巨大而扭曲的破洞貫穿其中,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無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撕開、扯碎。
這個猙獰的洞口,彷彿在無聲地展示著襲擊者那令人膽寒的力量,以及一種冰冷的、不加掩飾的挑釁。
他幾乎是屏住呼吸,邁步跨過那已不成形的門檻。內部的景象更是讓他如墜冰窟,胃裏一陣劇烈的翻騰——
地麵上,牆壁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濺滿了已經乾涸發暗的血跡和難以辨認的破碎組織。
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氣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焦糊味,直衝鼻腔,幾乎要讓他把今天吃下的所有東西都嘔吐出來。
就在這片狼藉與慘烈之中,他看到了一個身影。
白欽就靜靜地站在大廳中央。
她身上依舊是那件簡單的黑色衛衣,雙手插在兜裡,銀灰色的髮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黯淡。
她沒有像羅仁傑預想中那樣暴怒,臉上甚至沒有任何明顯的表情,既沒有悲傷,也沒有顯而易見的憤怒。
她隻是微微低著頭,那雙異色瞳平靜地掃過現場的每一處細節,目光如同最深沉的寒潭,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死死壓在了潭底,一絲波瀾也未顯露。
然而,正是這種過分的、近乎詭異的平靜,反而讓羅仁傑感到一種更甚於爆發的窒息感。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她的存在而凝固,隱隱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低氣壓。
“星......星大人......”
羅仁傑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哽咽,顫抖著呼喚出聲。
這一聲呼喚裡,混雜著找到主心骨的依賴、目睹慘狀的悲痛,以及一絲對白欽此刻狀態的、本能的不安。
“有龍的味道。”白欽沒有回應羅仁傑帶著哽咽的呼喚,而是微微側過頭,用近乎呢喃的音量平靜地陳述著,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空氣中殘留的痕跡發問。
羅仁傑被這突兀的話語弄得微微一愣,強忍著悲痛,聲音沙啞地追問:“星大人,您的意思是......這是龍族乾的?”
“不是。”白欽這才緩緩轉過頭,正眼看向羅仁傑。
當羅仁傑看清她那雙眼睛時,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那雙向來清澈靈動的異色瞳,此刻瞪得極大,瞳孔卻收縮如針尖,裏麵沒有淚光,沒有明顯的怒火,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近乎真空的漆黑,彷彿所有的光和熱都被吸入了那片虛無之中,隻剩下令人心悸的冰冷。
“是有人......竊取了龍的力量,玷汙了這份血脈。”白欽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又像是一根冰冷的鋼針,狠狠地紮進了羅仁傑的腦海。
是哪個混蛋!是那幫鐵疙瘩!是剛風龍的味道!他們用那顆龍蛋做了什麼?!他們怎麼敢——!
內心的咆哮如同岩漿般翻湧,幾乎要衝破那層冰冷的外殼。
對肇事者的滔天怒火,混合著對那頭剛守護千年的龍母親、對自己未能守住承諾的沉重愧疚感,在她胸腔裡瘋狂衝撞。
這使得她那張過分平靜的臉,呈現出一種極其不協調的、近乎扭曲的僵硬,嘴角甚至無意識地牽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極度壓抑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看起來異常詭異。
“小星!”
一聲帶著急切與擔憂的呼喚,如同穿透暴風雪的火把,驟然將她從那片即將失控的憤怒深淵邊緣拉了回來。
與此同時,一個溫暖而堅定的懷抱將她緊緊擁住。
早就趕到現場、一直在搜尋嫌疑人蹤跡的琳,在感知到白欽那極其不穩定的氣息波動後立刻趕來,映入眼簾的就是白欽那副狀態極其異常的模樣。
經驗豐富的她一眼就看穿了那平靜外表下潛藏的、足以毀滅自身的風暴,毫不猶豫地上前,用這個擁抱阻斷了那危險的勢頭。
效果拔群!
那層堅硬、冰冷、幾乎要讓羅仁傑窒息的外殼,在琳溫暖的懷抱和輕柔的話語中,如同被春日陽光照射的薄冰,悄然出現了一道裂痕。
“老師......”白欽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哽咽,那強撐起來的、令人不安的平靜被打破了。
這聲帶著哭腔的呼喚,在羅仁傑聽來非但沒有顯得脆弱,反而如同久旱後的第一場春雨,帶著讓人心安的真實感,讓他一直懸在喉嚨口的心,終於稍稍落下,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琳感受到了懷中身軀細微的顫抖,她更加用力地抱緊了白欽,像是要將自己的力量和溫度傳遞過去。
她一隻手輕柔地拍著白欽的後背,聲音如同最和緩的溪流,繼續安撫道:“這不是你的錯,小星。是那些躲在暗處的壞傢夥們犯下的罪行,他們踐踏了生命的尊嚴。你不該,也不需要把所有的問題和責任都攬到自己一個人身上。”
白欽沒有立刻回應,隻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了琳的肩頭,肩膀微微聳動著,像是在無聲地宣洩著那積壓已久的憤怒、愧疚與無力。
過了好一會兒,那細微的顫抖才漸漸平息。
她輕輕從琳的懷抱中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但那雙異色瞳中的冰冷與空洞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水光的、重新變得堅定的神色。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彷彿將那些負麵的情緒也隨之排出體外。
“我明白的,老師。”她的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但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晰和冷靜,“自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轉過身,重新麵向那片慘烈的現場,目光掃過那些痕跡時,雖然依舊帶著沉痛,卻不再有之前的失控跡象。
“羅部長。”她看向一旁依舊憂心忡忡的羅仁傑。
“是,星大人!”羅仁傑立刻挺直了脊背。
“立刻組織人手,優先救治傷員,妥善安置......遇難者。”她的聲音很穩。
她的目光投向遠方,眼神銳利如刀。
“這筆賬,我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但現在......”她先是閉上了眼睛,然後隻睜開了作為時眼的右眼。
她需要記住那個味道,然後......找到他,殺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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