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一隻大型犬大小的偵察蟲歪著腦袋，用鋒利的前肢輕輕敲擊著地龍機甲的外殼。
金屬發出的沉悶迴響讓它困惑地後退了幾步。
“吱吱吱？”
更多的偵察蟲圍了上來，它們甲殼上泛著詭異的紫綠色光芒，複眼中倒映著這台靜止不動的戰爭機器。
其中一隻大膽地爬上機甲腿部，用口器試探性地啃咬著關節處的裝甲。
就在這時，蟲群突然如潮水般分開。
一個穿著潔白連衣裙的女孩緩步走來，她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唯有那雙紫綠色的眼眸中閃爍著非人的光芒。
她歪頭打量著地龍，突然——這是她第一次露出表情——眉頭微蹙。
幾乎是本能反應，她猛地操控兩隻暴君蟲擋在身前。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
“嗡！”
地龍胸口的裝甲縫隙突然迸發出耀眼的白光。
一個完美的球形光團在地麵急速膨脹，所過之處，蟲群如紙片般灰飛煙滅。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方圓百米內的建築殘骸全部夷為平地。
當光芒散去，那個連衣裙女孩狼狽地從暴君蟲的殘骸下爬出。
她原本精緻的裙子已經破爛不堪，右臂更是完全碳化。
她麵無表情地扯下壞死的手臂，斷裂處沒有流血，隻有紫綠色的黏液緩緩滴落。
從此，蟲群的集體意識中多了一條知識：遠離那些站著靜止不動的金屬疙瘩。
......
“該死！我明明查過這個避難所還在運作！”重鎚機甲內，艾爾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失真。
齊詩語不得不捂住耳朵，全息螢幕上閃爍的紅色警告標誌讓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眾人站在一個直徑超過五百米的巨大坑洞前，坑壁上的結晶化痕跡顯示這裏曾遭受過某種能量武器的直接打擊。
萬誌懿蹲下身，手指輕觸焦黑的土壤：“至少是一週前的事了。”
“我們沒得選了。”艾爾的聲音從重鎚外部揚聲器傳出，“隻能去要塞都市。”
她透過光學感測器掃視著疲憊不堪的平民們，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了風險評估。
“身份驗證怎麼辦？”萬誌懿仰頭問道，“要塞的安檢係統可不會輕易放行。”
重鎚的頭部裝甲“哢”地一聲開啟，露出內部的精密結構，上麵的儀器在閃著光點，似乎是在檢索著什麼，然後發出了艾爾的聲音：“我會黑進他們的係統。現在沒時間討論了——”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那台地龍已經自爆，說明蟲群找到了我們的蹤跡。”
就在這時，重鎚的掃描器突然發出提示音。
“等等！”艾爾的聲音突然輕快起來，“我找到好東西了！”
地麵微微震動，五輛流線型的懸浮卡車從隱蔽的地庫中緩緩升起。
這些軍用運輸車採用反重力引擎，底盤離地約半米，車身覆蓋著自適應迷彩塗層。
“哇哦！”蘇鵬興奮地跑上前，手指輕觸車門。
感應到生物特徵，車門無聲滑開，露出內部寬敞的乘坐空間。
沈永順吹了聲口哨：“這下舒服多了。”
在艾爾的協調下，平民們迅速登車。
重鎚機甲走在最前方開路，五輛懸浮卡車組成convoy緊隨其後。
車隊在城市的廢墟間靈活穿行，朝著地平線上若隱若現的要塞輪廓疾馳而去。
車廂內，邵伊趴在車窗邊，望著外麵飛速後退的殘垣斷壁。
沈永順遞給她一塊壓縮口糧：“別擔心，我們很快就會安全了。”
小女孩沒有回答，隻是更緊地握住了懷中白欽給的糖果。
......
“喂，醒醒，別睡了。”
一隻冰涼的小手輕輕拍打著白欽的臉頰。
她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中看到希爾娜那張沒有任何錶情的精緻臉龐正俯視著自己。
“嗚～”白欽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感覺整個腦袋像是被重鎚擊中過一般。
她勉強撐起上半身，太陽穴突突跳動：“我這是......？”
希爾娜雙手叉腰，深藍的長發隨著她激動的動作微微晃動：“我還想問你呢！”她氣鼓鼓地湊近，“明明能在虛空中自由行走，卻連一條破蟲子的毒都扛不住，你要這身本事幹什麼吃的？”
白欽痛苦地抱住腦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我也不清楚...頭痛得像是要裂開一樣......”
她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emmm......”希爾娜突然眯起眼睛，像掃描器般仔細打量著白欽。
她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似乎在嗅探什麼異常氣息。
“它在......改變你？”她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警覺。
白欽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投去困惑的目光：“改變我？”
希爾娜搖搖頭，銀髮如瀑布般晃動：“不，也不對......”她突然嘆了口氣，動作輕柔地在白欽麵前跪下，“算了，你先睡吧。你外麵的同伴給你找到了當前最好的治療方法。”
說著，她將冰涼的小手覆上白欽滾燙的眼瞼，另一隻手輕輕托住她的後腦，讓她枕在自己纖細的腿上。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白欽模糊的視線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抹銀白色的身影，那對如星辰般閃爍的眼眸......
但劇烈的頭痛和洶湧而來的睡意讓她無法思考，隻能任由自己沉入黑暗的懷抱。
“你這樣真的好嗎？”確認白欽已經熟睡後，希爾娜一邊輕柔地梳理著她的灰發，一邊低聲自語。
她的手指間纏繞著幾縷深藍色的細絲線，正緩緩滲入白欽的髮絲間。
不遠處，星婭靜靜地佇立在星空之下。
她緊抿著嘴唇，目光複雜地望著枕在希爾娜腿上的白欽。
最終，她什麼也沒說，隻是轉身離去，銀白色的長發在身後劃出一道憂傷的弧線。
希爾娜瞥了眼星婭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纖細的手指繼續溫柔地撫過白欽的額頭，將那些因噩夢而皺起的眉頭一一撫平。
“別人的家事啊......”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
“老大，你沒事吧！”重鎚駕駛艙內，齊詩語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痛苦的呻吟。
她猛地扭頭，隻見躺在副駕駛座上的白欽麵容扭曲，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雙手不自覺地揪緊了座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但白欽仍然處於昏迷狀態，對她的呼喚毫無反應。
“生命體征正常，應該隻是......”艾爾的聲音從機甲內建揚聲器中傳出，帶著一絲遲疑，“做噩夢了。”
齊詩語眉頭緊鎖，目光在白欽痛苦的表情和生命監測儀之間來回掃視：“真的......沒事嗎？”
她的聲音裡滿是擔憂，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控製檯邊緣。
“我怎麼知道？”艾爾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又沒和她進行靈魂連線，現在隻是維持著基礎的精神連結而已。”她的投影在半空中攤了攤手，“不過從腦波活動來看，她正在經歷某種......激烈的精神對抗。”
齊詩語重重地嘆了口氣，調出全息地圖。代表他們的光點正在快速接近要塞都市的坐標，這個認知讓她的胃部一陣絞痛。
她忍不住又扭頭看向後視螢幕——五輛懸浮卡車組成的車隊正穩穩地跟在重鎚後方，那些平民的身影透過車窗隱約可見。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艾爾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我正在黑入當地資料庫，篡改一些......必要的身份資訊。”
全息螢幕上閃過一連串字元在快速的滾動著。
“能成嗎？”齊詩語咬住下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操縱桿。
“我可是靈，”艾爾的語氣突然變得高傲起來，投影的輪廓都明亮了幾分，“就算沒有神機，我的許可權也比這顆星球的行星總督高三個等級。”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順便說一句，那個總督的加密係統簡直像兒童玩具一樣可笑。”
齊詩語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又瞥了眼仍在痛苦掙紮的白欽：“話說......”她猶豫了一下，“以你的身份，怎麼會淪落到這種邊境星球當靈？按理說你應該在梅卡洛斯家族的核心星區才對啊？”
“哎呀呀，小齊同學～”艾爾的語氣突然變得戲謔，投影繞著齊詩語轉了一圈，“看來你對帝國的認識還停留在教科書水平呢？”
齊詩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在心裏默默吐槽：我能有什麼深刻認識？不過就是個為了賺學分，不得不來邊境打工的普通在校生罷了......
我不知道啊，他們說有學分我就來了（belike）。
“最高指令部的命令，可是連我父親都不敢違背的。而神主的所有認定都是最高指令部的決定，所以我來到了這裏。”艾爾有些惆悵的解釋道。
就在這時，齊詩語剛想說什麼，重鎚的雷達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齊詩語條件反射般握緊操縱桿，全息螢幕上，要塞都市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城牆上那數十個正在充能的防禦炮台，全部對準了他們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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