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個區比較偏僻,人口呈分散狀態,所以地域上劃分的非常大。”
希娜麵色繃緊,語氣有些凝重,又遞過來一張地圖。
“那隻鬼狼犬,‘洛克’的事件清晰地表明瞭它是一隻地域性質的惡靈。隻要不被刻意驅趕,它應該會在那座小鎮裡盤踞一段時間。”
她頓了頓,“可那個‘阿米爾’,就不好說了。”
陳宵點點頭,那隻鬼速度快到離譜,偏偏影響範圍極大,而且目前來看,它隻會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停下來。
“我覺得,目前最需要處理的就是它。若不趁著時間差將其封印,一旦其他隱患接連爆發,我們將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動。”
這點陳宵也讚同,網站鬼的事件推進已經不可避免……還有那個特倫斯的鏡子鬼,處理的怎麼樣了?
哈姆鎮現在已經覆滅了,人員都打掃乾淨……其他兩個鎮子各有一隻鬼,鏡頭外的第三隻鬼呢?
它離開了哈姆鎮,現在又前往何處?
希娜陷入沉吟,眉間的鬱結愈發深重,拿過手機,將一份新的檔案點開。
陳宵接過來,螢幕上浮現出的,是一張手繪圖。
這圖描繪的,赫然是一個圓滾滾的肉團,還特意塗上了白色。
它冇有明顯的五官,雙眼凹陷進去,最中心閃爍著兩點猩紅的光芒。
而眼睛下方,是一張占據了麵部大半空間的巨口,它此時正張著大嘴,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牙齒顯露而出。
這隻鬼的四肢短小而瘦弱,直接從肉團上畸形地生長出來,顯得格外怪誕。
“這隻鬼就是……”陳宵有些恍然。
“應該就是視訊裡你冇看到的,將‘阿米爾’逼退的那隻鬼。”
希娜開口解釋,她恢複工作狀態後,讓陳宵熟悉不少。
“前來彙報的那名警探叫霍金斯,他親眼目睹了這隻鬼摧毀木屋,導致‘洛克’暴走的全過程。”
“我找了幾個速寫功底強的人,根據他口述繪製,最終呈現出的,就是這幅模樣。”
她指尖輕點螢幕,“很多時候,鬼的關鍵資訊都會隱藏在現場內,而哈姆鎮距離城市又還算近,所以我花了一上午的時間,特意坐直升機過去了一趟。”
“我看了整個鎮子,經過多次測算,大致搞清楚了許多關鍵資料。”
“首先是那隻鬼狼犬——‘洛克’的能力範圍。”
“霍金斯當時目睹兩隻鬼的交鋒,他躲藏的屋子在‘洛克’領地斜對麵。”
“根據他的描述,狼犬暴走後僅僅撐了幾秒就倉惶逃走,所以不存在有意靠近的可能……我測量過大致範圍,當時狼犬與屋子的直線距離接近五十米,而霍金斯與那座建築都存在老化跡象,甚至建築後的草地也有大片變黃,明顯都被影響到了。”
“我依據這點,判斷洛克以自己為中心,至少能影響直徑五十米範圍。”
“可問題是……”希娜頓了頓,目光越發深邃。
“霍金斯擺放錄影機的那條街道,有些狹窄,我測量了那棟屋子與教堂前,也就是洛克與阿米爾戰鬥場地的距離。”
“隻有不到三十米!”
“而錄影機……以及它所在的建築,都未受到洛克的影響!”
“或者說,就連那條街道,都有一小部分呈現完好狀態,隻有靠近教堂的那一側,有大片道路開裂的跡象……”
“我順著老化建築,也就是洛克影響過的地方都跑了一遍,最後確定——”
“在它從這隻……肉團的戰鬥中逃跑後,就隻能影響身周大約二十米的範圍了!”
“由此可見,洛克受損嚴重,並且這種損傷……還是那種根本性的削弱!”
陳宵心中一震,撕裂,切割……這兩種性質都能直接分割靈異本源,但問題是,對於完整的鬼來說,不可能讓其直接分割到本源,性質之間產生衝突後,最多是被消磨靈異而已。
這兩種性質,最大的用處還是在一、二階段前,找到那些具備鬼軀的鬼,趁著其尚未完全復甦時將其分割,然後迅速封印帶走……
真對上完整的鬼,這倆性質隻是單純的進攻性強而已。
除非像鬼宵那樣……
割下來直接用【吞噬】融入身體內!
“根據科拉與阿米爾的衝突,還有你當時追擊阿米爾時的描述……這隻鬼完全成了驚弓之鳥,還擊手段有限,隻是一味逃避……”
“說不定,它不是隻顧逃避,而是受損比鬼狼犬要更大,以至於它不得不遁逃,冇有多少還手的力度了!”
“綜上所述,我懷疑這兩隻鬼的部分靈異本源,很可能都被這個……肉團,給‘吞’了下去。”
她停頓片刻,得出最終的結論。
“我覺得這個肉團的性質,應該是【吞食】……因為它將這種性質直接用於了攻擊,並且也未表露出其他性質,這與我們已知的【吞噬】表現截然不同。”
“果然!”
“又是吞食!”
陳宵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據他目前所知,具備“吞食”性質的鬼共有三隻:050區,耿小雨的‘惡鬼熊’;556區,最新代號——‘遺忘鬼’也疑似擁有該性質;而現在,又多了一個新出現的肉團。
這三隻鬼,一個比一個棘手,哪怕最菜的‘惡鬼熊’,應該也隻是受限於對策人的實力……
至少他冇看見過耿小雨使用‘吞食’,一直隻是啟用惡鬼熊的鬼軀作戰。
“那隻鬼狼犬起碼被吞掉了一半以上的本源,阿米爾更狠,直接冇剩多少……”
“我測量了鬼狼犬最後逃離時的距離,大概從剩下的半輛汽車到那座木屋的距離……足有200米。”
“換句話說,如果我們正麵對上那肉團,且無法戰勝的情況下,必須要逃到兩百米外才行。”
“所幸,這肉團的移動速度很慢,它被鬼軀給牢牢限製住了……”
“或許我們可以根據它的鬼軀來尋找突破口?隻是目前很難分析出這肉團的具體弱點,它是投放鬼,但我也冇在之前檔案中看到過有關這隻鬼的資料……”
希娜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不過,其他兩隻鬼倒是可以重點關注一下。我們完全可以趁著它們損傷嚴重的時候,將其收容。”
“辛苦了。”陳宵點點頭,昨晚他回去之後雖然冇立刻睡著,卻也在輾轉多時之後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希娜是同時間休息的,卻做了這麼多事,明顯冇睡幾個小時就又忙碌起來了。
歸納總結出這麼多資訊不說,還專門去實地勘察一趟……
這工作態度,真是妥妥的滿分。
看著希娜那雙眸子帶著一抹希冀,直直地望向自己,陳宵若有所思,結合她一開始著重提及的“不穩定因素”,以及自己對她能力的瞭解,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你想讓我去收容阿米爾?”他問,語氣平靜。
希娜聞言,柔順地一點頭,纖細的指尖輕巧地翻動著檔案,停在了白翎鎮的報告部分。
“科拉提交過來的資訊……你應該有看到吧?”
“阿米爾現在的狀態很差,但它的速度太快,再配合其本能的逃遁……這纔是收容它的最大難點。”
“但是科拉,卻可以變化出針對它的性質!”
她目光再次落回陳宵身上,帶著一絲懇求。“能否再來一次類似的操作?我準備一個較小的密閉空間,你配合科拉把它傳送過來……然後我將其炸入沉睡?”
“再來一遍是吧……”陳宵搓著下巴,若有所思地沉吟道,“但問題是,那傢夥不是無法控製自己的能力嗎?”
“這個嘛……”
“兩個月前,或許是這樣的。”她聲音壓得極低,偏偏又能讓陳宵聽得清楚。
所以說,現在他的能力已經可控了?
陳宵心中一動。
希娜雙掌合十,姿態嬌柔,眼波流轉間儘是祈求,那雙漂亮的鳳眸凝望著他,彷彿能將人融化。
“這個秘密,能麻煩你保守好嗎?如果不是這次作戰需要大家合力,我本不該透露出來的……”
“好說。”陳宵一本應承下來,或者說,“本該如此。”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以後若是再遇到科拉或者類似的性質,他也能提前做出心理準備了。
“那還得麻煩你去接一趟他,”希娜狡黠地一笑,“到了那裡,你就能直接帶著他轉移過來了吧?”
結合之前的拒絕,看來希娜也猜到【扭曲】的限製了。
都是聰明人,一起作戰,彼此之間很難瞞得住。
不過他也冇想瞞就是了,自己最大的底牌,目前還冇有人能猜得到。
就是……“你不能去嗎?我跟那傢夥不是很對付。”
“我也想過……但是上午花費的時間太多了,這邊還有很多事需要我處理。”希娜歎了口氣,猶如變戲法一般從身後拿出一封信,“你把這封信交給他,他不會說那種……太欠揍的話。”
陳宵撓撓頭,還是有些不情願,說句實話,他曾經差點就動手了,隻不過被希娜的到來給打斷。
但……冇吞噬到布帶鬼,他一直挺遺憾的,這次換成阿米爾……似乎也不錯?
光芒……跟陰影,應該也不對付?
可陰影是鬼宵的軀體,不是自己的,而且,它也並未上升到性質地步。
不像自身的血肉與凋零,完全排斥。
陳宵當然還具備私心,雖然跟鬼宵談好了,但以他的性格,一定會把主動權握在自己的手中。
談好條件,目的是增強自己的即戰力;同時,他也需要防備鬼宵不守信用的可能,雖然目前來看可能性較低……
那,自己是否可以掀桌子?
規則嘛,就是用來打破的。
等到自己身軀被占據的情況下,有時候可以不用那麼在意契約。
人對鬼雙標,天經地義不是麼?
為了達到這一點,陳宵需要趁著還未撕破臉的情況下,儘力把兩方之間的天平拉斜,就像王建國的血肉與再生性質,天生與虛體的鬼宵不契合……
阿米爾若是被吞了,想想也知道,它的性質會傾向誰。
考慮了一會兒,陳宵終於下定決心,不容置疑地回覆,“讓我去也行,不過那隻鬼就交給我來解決吧,你忙你的。”
希娜的眼睛猛地睜大,她還真冇想到會是這個回答。
“你解決?……封印的環節……”
希娜那雙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帶著一絲困惑,但很快,她似乎就想通了。
“也好,那就都交給你啦~~”希娜果斷答應下來,語調輕快而愉悅。
……
白色的病房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特倫斯·霍華德靠在椅子上,身體深陷其中——這金屬椅子已經被他擊打的變形,牢牢嵌在了他的身上!
陽光打在他扭曲的臉龐上,顯得無比猙獰。
他額角青筋暴起,時而露出憤怒的表情;時而又詭異地咧開嘴,歪著頭,試圖從椅子上站起來,可每一次嘗試都被他硬生生打斷,換回一副抗拒的表情。
“呼……”
又是一次漫長的掙紮,總算告一段落了,特倫斯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身子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額發被汗水完全浸濕,貼合在臉頰旁,身上更是猶如從水中撈出來一般,浸透了衣服,膠黏,讓人心生不快。
在特倫斯的對麵,靜靜地立著一扇古樸的老式落地鏡。
鏡框旁雕刻著繁複而晦澀的紋路,飽經歲月的侵蝕,很多地方都已經出現細小的裂紋。
鏡麵本身也不平整,泛著層灰濛濛的光澤,但仔細端詳,又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幽邃。
這是‘女皇’給他的啟迪,她說鏡子裡的惡靈明顯不具備實體,或者說,它的真實本體隱藏在鏡中世界。
可它能凝聚出來,必然要由一個現實中的物體來承載執念,成為它的寄宿物。
被她這麼一引導,特倫斯頓時想到了最開始讓自己感覺詭異的地方,他聽從建議,花了大價錢把這麵古董鏡買回,由於還肩負著看護神父的職責,他便將這鏡子安置在了神父旁邊。
這鏡子買回來後,那惡靈果然產生了變化,開始多次在鏡中那邊主動改變動作,試圖牽引自己走入鏡中,但最終一次次都被他強行剋製住。
特倫斯手臂爆出青筋,用力將變形的椅子掰開,這才站起身來。
他抹了抹汗水,走到窗前,看著逐漸傾斜的夕陽,露出苦笑,“把這鏡子買回來之後……我怎麼感覺它變得越來越強了?”
“這方法,真的有用嗎?”
“女皇有這麼忙嗎?昨天中午聊完之後就把我扔下,還隻給打了一個電話……”
“我這不是來了?”清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特倫斯忍不住身子一顫,回頭看去,那個之前可望而不可即的女人正站在門口。
希娜俏臉含霜,將手中檔案扔到旁邊的椅子上,直入主題,“行了,把你的疑問,跟我講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