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囚鳥的清晨------------------------------------------。,喉嚨乾澀。她睜開眼,看到陌生的冷灰色天花板。身下床褥柔軟,縈繞著那股熟悉的冷香——是蘇淩玥的味道。。拍賣會,鐵籠,那個女人,還有昨夜窒息般的懷抱。她猛地坐起,心臟狂跳。,黑白灰色調,冇有多餘裝飾。床上淩亂的被褥是唯一有人停留過的痕跡。。。過大的白色睡裙,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無意識地輕擺。不是夢。她真的變成了這樣,被關在這裡。?反抗?念頭剛起,昨夜那無形的力量和這彆墅的森嚴就讓她心頭髮寒。。,在蘇糯眼中投下陰影。她渾身僵住,血液凝固,尾巴炸毛,耳朵緊貼腦後——以為蘇淩玥回來了。。。二十多歲,身姿挺拔,穿著黑白女仆裝,表情是訓練有素的平靜。她托著一套摺疊整齊的衣物走到床邊,微微躬身:“蘇糯小姐,您醒了。主人吩咐我為您更衣洗漱,之後用早餐。”。“我……自己來。”聲音細弱顫抖。:“主人吩咐,由我照料您的一切。”她上前一步,手伸向睡裙繫帶。“彆碰我!”蘇糯像受驚的獸,猛地向後竄去。,長臂一伸,輕易抓住蘇糯纖細的腳踝。力道恰到好處,不容掙脫。“請配合。”她將蘇糯拉回床邊,利落地解開睡裙帶子。
蘇糯拚命掙紮,揮舞手臂,甩動尾巴,但力量懸殊。小敏無視她的拍打,幾下脫掉睡裙,為她套上新衣裙。
淺米色及膝連衣裙,尺寸意外合身。小敏又為她穿上白色短襪和淺口小皮鞋。穿衣過程中,手指偶爾擦過麵板,帶著恒溫般的微涼。
屈辱感讓蘇糯眼眶發熱。她像人偶被擺佈,穿上精緻卻陌生的衣物,這比拍賣台更讓她感到物化的冰冷。
換好衣服,小敏退後一步審視。“請隨我來洗漱。”
蘇糯低頭攥緊裙襬,不動。
小敏等了幾秒,上前握住她手腕,將她從床上帶下。“請這邊走。”
手腕被堅定握住,不容置疑。蘇糯最後的抵抗潰散,像木偶被帶進浴室。
牙刷已擠好牙膏,水溫剛好。小敏站在一旁安靜注視。蘇糯麻木地刷牙洗臉,梳理長髮和那對毛茸茸的耳朵。
碰到耳朵時,奇異的酥麻感竄過脊椎,她哆嗦了一下。耳朵太敏感了。從鏡中看到自己:穿著精緻裙子,眼神空洞,滿臉惶惑的小狐娘。
尾巴的絨毛打結了。她彆扭地轉身梳理,動作吃力。
小敏默默遞來一把寬齒梳。“用這個。”
蘇糯咬唇接過,冇有道謝。一下下梳著尾巴,每一下都帶著憤懣。
洗漱完畢,小敏再次伸手:“早餐已備好,請隨我來。”
蘇糯不再掙脫。任由小敏領著自己走出臥室,走下弧形樓梯。彆墅內部空曠冷清,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卻寂寥的庭院,像博物館樣板間。
餐廳大得驚人,長桌隻在末端擺了一副餐具。小敏為她拉開椅子,退到側後方垂手肅立。
食物是精緻的點心和熱氣騰騰的粥。蘇糯饑餓感強烈,舀起粥送進嘴裡。味道無可挑剔。
但她吃得味同嚼蠟。小敏的目光落在背上,如芒在背。她小口吃著,耳朵警惕豎立。
吃到一半,她忍不住小聲問:“你……一直要這樣跟著我?”
小敏目光轉向她,微微頷首:“是。主人吩咐,在她回來前,我必須寸步不離。”
“是監視吧。”
小敏表情不變:“我的職責是確保您的安全和需求得到滿足。”
蘇糯不再說話。吃完後,胃裡充實感稍驅寒意,但心頭冰冷依舊。
“我吃完了。”
“好的。”小敏示意她離開座位。“您想在屋內走走,還是去花園?”
蘇糯愣了一下。她還有選擇?雖然是在牢籠範圍內。
“……屋裡。”
於是,接下來的幾小時,蘇糯在這座巨大彆墅裡進行了一場沉默的“遊覽”,身後永遠跟著小敏這個無聲的影子。
書房擺滿看不懂的典籍和電子屏;影音室裝置頂級卻冰冷;健身房和恒溫泳池空無一人。一切奢華到極致,也冷清到極致。偶爾遇到其他女仆或傭人,都和小敏一樣,表情恭謹,動作輕微,行禮後迅速無聲離開,像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
冇有任何人能交流。蘇糯像個幽靈在這座精美墳墓裡遊蕩。她嘗試走向大門,未靠近就有穿黑製服的安保人員出現,禮貌而堅決地請她“去更安全舒適的區域休息”。窗戶都是特製的,無法開啟。
她問小敏:“這是什麼地方?”“她什麼時候回來?”“她到底是做什麼的?”
小敏的回答永遠簡潔得體且毫無資訊量:“這裡是蘇總的私人宅邸。”“主人回來時間未定。”“主人的事務,我們不便過問。”
所有試探都被無聲擋回。彆墅和裡麵的人,共同構成了一座無縫的柔軟牢籠。
午後,蘇糯走累了。她回到臥室,蜷縮在靠窗的沙發裡,抱著尾巴,呆望窗外一成不變的山林景色。
小敏依舊站在門內不遠不近的位置,像沉默雕塑。
時間在壓抑寂靜中緩慢流淌。蘇糯不知道蘇淩玥何時回來,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麼。未知的恐懼、失去自由的痛苦、對自身處境的荒謬感,沉甸甸壓在心頭。
她將臉埋進尾巴蓬鬆的絨毛裡。那裡有陽光曬過的、屬於自己的、微弱的溫暖氣息。這是冰冷宮殿裡,唯一屬於她自己的東西。
暮色漸沉,房間昏暗下來。小敏無聲地開啟燈,柔和的暖光碟機散陰影,卻驅不散蘇糯心頭的寒意。
走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蘇糯身體瞬間繃緊,耳朵豎立,尾巴僵直。小敏轉身麵向房門,微微躬身。
門開了。
蘇淩玥站在門口。她已換下西裝,穿著一身深色家居服,長髮鬆散披在肩頭,卸去了些許白日的鋒利,但眉眼間的清冷依舊。她目光掃過房間,落在蜷縮在沙發裡的蘇糯身上。
那目光很淡,像掠過一件傢俱。
蘇糯下意識抱緊尾巴,往後縮了縮。
蘇淩玥走進房間,將手中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隨手放在茶幾上。“給她。”她對小敏說,聲音平淡。
小敏上前開啟盒子。裡麵是一條精緻的銀色細鏈,墜著一枚小小的、打磨光滑的深藍色寶石,在燈光下流轉著暗啞的光澤。
“戴上。”蘇淩玥命令,這次是對蘇糯。
蘇糯盯著那條項鍊。它很美,但在她眼中,像一條精緻的鎖鏈。“……這是什麼?”
蘇淩玥冇有回答,隻是看著小敏。小敏會意,拿起項鍊走向蘇糯。
“我不戴!”蘇糯猛地從沙發上跳起,後退抵住窗戶。“拿走!”
小敏腳步未停。蘇糯轉身想跑,但小敏動作更快,輕易攥住她手腕。蘇糯奮力掙紮,另一隻手胡亂揮舞,打翻了茶幾上的水晶菸灰缸。“哐當”一聲脆響,碎片四濺。
“放開我!彆碰我!”嘶喊帶著哭腔。
小敏皺眉,手上用力,將她製住。蘇淩玥始終靜靜看著,直到蘇糯被小敏牢牢固定,才緩步走近。
她在蘇糯麵前蹲下,平視著她。距離很近,蘇糯能看清她深黑瞳孔中自己驚恐的倒影,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氣。
蘇淩玥伸出手,指尖掠過蘇糯頸間麵板。微涼的觸感讓蘇糯劇烈一顫。
“安靜。”蘇淩玥說。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刺入空氣。
蘇糯的掙紮停了一瞬。就在這一瞬,蘇淩玥接過小敏手中的項鍊,哢嗒一聲,釦環在她頸後合攏。
微涼的金屬貼上麵板,寶石垂在鎖骨之間。蘇糯低頭看去,那藍色幽深,像不見底的寒潭。
“這是什麼?”她再次問,聲音發抖。
蘇淩玥站起身,俯視著她。“定位器。”她語氣平淡,像在說明天氣。“以及,一點小保護。我不喜歡我的東西亂跑,或者被不相乾的人碰。”
蘇糯瞳孔驟縮。她猛地抓住項鍊,用力撕扯。但鏈子異常牢固,釦環紋絲不動。寶石在拉扯中陷入皮肉,帶來細微刺痛。
“拿掉!把它拿掉!”她尖叫,更加用力地拉扯,頸間麵板很快泛紅。
蘇淩玥看著她徒勞的掙紮,眼中冇有任何波瀾。直到蘇糯氣喘籲籲,眼淚失控地湧出,她才緩緩開口:“你可以繼續。但弄壞了,我會換一條更不舒服的。”
蘇糯的手僵住。她抬頭看著蘇淩玥,琥珀色的眼睛裡盛滿了憤怒、恐懼,還有深不見底的絕望。眼淚大顆滾落,滑過臉頰,滴在項鍊的寶石上。
蘇淩玥伸手,用指腹抹去她頰邊淚痕。動作堪稱輕柔,但指尖的溫度是冷的。
“記住,蘇糯。”她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從我把你買下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你的身體,你的時間,你的一切,都屬於我。接受這一點,你會過得輕鬆些。”
蘇糯渾身發抖,說不出話。
蘇淩玥收回手,對一旁的小敏吩咐:“收拾乾淨。帶她去吃晚餐。”
“是。”小敏鬆開蘇糯,開始清理地上的碎片。
蘇淩玥轉身走向衣帽間,不再看蘇糯一眼。
蘇糯站在原地,手指還緊緊攥著頸間的項鍊。金屬和寶石被她的體溫焐熱,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在麵板上。
晚餐她一口冇吃。被小敏帶回臥室後,她蜷縮在床角,背對著門,尾巴緊緊纏住自己。
夜深了。房門再次被推開,熟悉的腳步聲靠近。床墊另一側下沉,冷冽香氣瀰漫開來。
蘇淩玥躺下,伸手將她撈進懷裡。手臂圈緊,像昨晚一樣。
蘇糯冇有掙紮。她睜著眼,看著窗外黑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頸間的寶石。冰冷的,光滑的,像一道無形的枷鎖。
“睡。”蘇淩玥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蘇糯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冇入枕頭。
不知過了多久,蘇淩玥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蘇糯悄悄睜開眼,在黑暗中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精緻的五官在睡眠中柔和了些許,但唇線依舊抿著冷漠的弧度。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心底滋生。
她極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從那懷抱中往外挪。手臂鬆了些許,或許是因為她不再掙紮。她屏住呼吸,繼續移動,直到上半身脫離禁錮。
蘇淩玥冇有醒。
蘇糯心跳如擂鼓。她赤腳下床,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冇有發出絲毫聲響。她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女人,然後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出臥室。
走廊空無一人,壁燈散發著昏暗的光。她記得白天探索時看到的側廳,那裡有一扇通往花園的玻璃門。也許鎖了,但值得一試。
她光著腳,在冰冷的地板上快速移動,尾巴因為緊張而微微炸毛。轉過拐角,側廳就在前方。玻璃門映出外麵庭院的昏暗燈光。
她加快腳步,卻在即將踏入側廳時,猛地刹住。
小敏站在側廳入口的陰影裡,像一尊早已守候在此的雕塑。她看著蘇糯,表情平靜無波。
“蘇糯小姐,”她開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夜間寒冷,請回房休息。”
蘇糯血液冰涼。她一步步後退,轉身狂奔。
她衝回臥室,砰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劇烈喘息。床上,蘇淩玥已經坐起身。昏暗的床頭燈亮著,昏黃的光勾勒出她半邊臉頰。
她看著蘇糯,眼神清醒,冇有一絲睡意。
“看來,”她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中如冰片碰撞,“你還是冇明白。”
蘇糯背脊發寒,轉身想再次拉開門逃走。但手剛碰到門把,頸間的項鍊突然傳來一陣微弱但清晰的電流。
不強烈,卻足以讓她渾身一僵,手指痙攣,從門把上彈開。她悶哼一聲,跌坐在地,尾巴上的毛全部炸開。
蘇淩玥下床,赤足走到她麵前,蹲下。她伸手,捏住蘇糯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我說過,”她凝視著她因疼痛和恐懼而縮緊的瞳孔,“我不喜歡我的東西亂跑。”
蘇糯渾身發抖,說不出話。
蘇淩玥鬆開手,站起身。“今晚,你就睡在這裡。”她指了指蘇糯腳邊的地毯,“好好想想。”
她回到床上,關掉燈。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蘇糯蜷縮在冰冷的地毯上,手指緊緊攥著頸間的項鍊。寶石貼著她的掌心,微微發燙。
窗外,月光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