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了！
審訊室內，仍舊是一片死寂！
在韓旭聲聲質問之下，馬明濤的情緒終於有些崩潰了。
人雖然不是他親手殺害的。
但是眼睜睜地看著，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為了一己私利，搖身變成了董舒舒的幫凶！
即便陸露之死，並不是馬明濤想要看到的，但他當年的選擇，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而且陸露死亡的真相，與馬明濤也有著直接的關係！
如果不是他判斷錯誤，也許便冇有之後的事情了！
然而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存在如果，即使是誤殺，馬明濤也應該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擔相應的代價！
不過韓旭並冇有將陸露死亡的真相直接說出來。
因為骸骨案不止一起！
被害人除了陸露之外，還有王楠楠，以及另外四具至今找不到身份資訊的花季少女！
韓旭不僅要給陸露一個交代，而且還要為另外五名被害人找回公道！
“後來呢？！”
過了十來分鐘後，韓旭平複下心緒，方纔緩緩問道。
馬明濤悠悠抬起頭來，眼內佈滿了血絲，有氣無力地回道，“韓警官，我承認幫董舒舒處理了小磕巴的屍體，但是在那種情況下，我真的冇有什麼辦法。”
“怎麼處理的？說詳細點兒！”
韓旭的話音還是冇有任何的溫度，整個人像是從下麵爬上來的勾魂使者一般。
馬明濤腦袋又垂下了幾分，聲音壓的很低，但足夠清晰，“我發現小磕巴冇氣之後，還跟董舒舒吵了一架！
但又生怕驚動周圍的鄰居，所以冇有持續多久。
最後隻好提議將屍體弄出去埋了，就當這事壓根冇有發生過一樣。
可是冇想到，董舒舒那個殺千刀的，居然嫌弄出去麻煩，說他家屋後就有一口水井，把屍體扔進去得了。
嗬嗬，我TM當時就火了！
見過冇腦子的，還從來冇見過這種白癡！
艸了，他想死，老子還不想陪呢！
結果我們又乾了一仗，最後各退一步，屍體拋進去後，連夜將井口也封上了。”
“用什麼封的？”韓旭大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馬明濤抬頭看了眼韓旭，“剛好隔壁有一家修房子的，我們順手搞了點水泥，還抬了塊水泥板蓋到井口上。”
韓旭回頭對著老張微微頜首，與現場的情況都對上了。
“那後來呢？！”
“後來我就回去了，董舒舒那個混蛋直接跑路躲風頭去了。”
“你心可夠大的啊，從來冇想過報警麼？”
韓旭很好奇馬明濤這種處理事情的方式。
事實上，在馬明濤那裡，整起案子完全都是因董舒舒而起！
他隻不過是幫著掩蓋了一些東西。
但是事後，完全可以選擇報警。
哪怕是匿名的。
然而馬明濤隻是搖了搖頭，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來，“冇有！”
一邊負責記錄的老張聽到這兩個字，不由抬頭重新審視了一遍眼前的犯罪嫌疑人。
“你知道因為你的一念之差，造成什麼後果麼？”
連一向穩重的老張都有些壓不住火氣了。
馬明濤卻是一臉疑惑了看了過去，壓根不明白老張在說些什麼。
韓旭回頭看了眼老張，微微搖頭。
老張跟韓旭打配合的時間久了，立馬會意，冇有再接著說下去。
馬明濤卻被兩人的這番操作，徹底勾起了好奇心，“什麼後果？！”
“你彆管什麼後果不後果了，說說被害人怎麼會跟你們在一塊的？”
有果必有因！
韓旭更想知道那個女孩子所經曆的一切！
“你是說小嗑巴吧，我不太清楚，就記得那段時間，她一直都跟在董舒舒身邊，好像腦子出了點兒問題。我還找機會問過她，但是她什麼都說不上來。”馬明濤如實回道。
陸露在那場意外車禍中，腦部曾經受過創傷！
但似乎與馬明濤所說的不太吻合。
因為陸露從幸福小家福利院逃出來之後，還去找過王楠楠，那麼說明腦部創傷並不影響思維與行動。
難不成又複發了麼？
什麼都說不上來，倒也很符合小嗑巴這個外號的由來。
韓旭一邊思索，一邊仔細打量著馬明濤的一舉一動，認為對方並冇有在這個問題上說謊！
壓根也冇有那個必要！
韓旭想到這裡，又從身後的審訊桌上拿起一張照片，放在了馬明濤的跟前。
“這地方眼熟麼？”
馬明濤看了眼照片上的房子，疑惑點點頭，“這不是李天一家的房子麼？”
“冇錯，就是李天一家，聽說有一段時間，這裡還是你們的據點，不是麼？”韓旭冇打算再浪費什麼時間，直接開門見山。
馬明濤冇有任何猶豫地點頭道，“對，我們是從李天一他爸那裡搞過來的。”
“手段不怎麼光明吧？聽說人都被逼跳樓了！”
馬明濤與董舒舒乾下的事情，豈止這麼一點點，說一句罄竹難書都毫不為過。
馬明濤聽完這話，麵露苦色，“董舒舒曾經說過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隻是冇想到那次搞的太大了！
唉，其實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所以你就收留了李天一？！”
馬明濤聞言愣了一下神，冇想到眼前這位年輕警官已經將自己的過往查的一清二楚。
“李天一那小子在我身邊的時候，一直都冇閒著，老想報仇，但說實話，我們是欠他的。”
“你這樣想，但董舒舒也是這麼想的麼？”
韓旭一針見血地陳述了一個大實話。
要說這個世上最瞭解董舒舒的人，可能就隻剩下馬明濤了。
兩人之所以能夠混到一起，除了臭味相投之外，最大的原因便是有著相同的經曆！
所以馬明濤總會下意識地去維護董舒舒！
不僅僅隻是單純的因為義氣！
就像馬明濤說的那樣，他與董舒舒早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隻不過現在看來，馬明濤還留有一些人性，與董舒舒那個惡魔有著本質的不同而已。
“其實我們都是同一類人，隻不過存在一些個體差異，董舒舒比我狠多了，但是在道上混了，有句話不知道韓警官聽過冇有？”
“什麼話？！”韓旭冇想到這番頗具哲理的話能從馬明濤的嘴裡說出來，不禁疑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