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原本正視著韓旭的蔣子歸蔣大律師像是冇有聽清楚對方問出來的話，一整個茫然地凝視著某人！
韓旭麵無表情地將餐盤中最後一小塊魚肉放進了嘴裡，冇有再說什麼，而是仔細地咀嚼著，整個過程優雅而又沉穩！
壓根不像是在談論什麼嚴肅的話題。
蔣子歸見狀眸子似乎變得有些渾濁，“韓警官，你是說趙婉婷麼？”
韓旭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冇有重複的必要，而是嚥下口中的食物，一瞬不瞬地看向蔣子歸蔣大律師，彷彿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一點什麼東西來。
但是問題卻是異常尖銳！
趙婉婷，到底是怎麼死的？！
如果換一個人問的話，想必蔣子歸不會是這樣一個反應！
此時的蔣子歸就像是一個渣男一樣，不主動，不拒絕，同樣不負責！
一臉淡寞，但是出奇的冷靜！
就像趙婉婷隻是一個與他毫無關係的人一樣！
“韓警官，那案子不是已經結了麼？你為什麼會這麼問呢？”
蔣子歸淡定說道，吐字清晰，冇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韓旭眼睛不由地眯了起來，什麼微表情與肢體語言，放在眼前的這位蔣大律師身上，不僅冇啥用處，反而成為了對方巧言善辯的武器！
果然，級彆不是一般的高啊！
就這個智商，難怪白手起家，能在短短幾年內，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上。
據韓旭的暗中調查，蔣子歸在嘉譽律師事務所裡，已經混到了合夥人的地步，說一句事業有成，都是毫不為過的。
但是這個傢夥放著大彆墅不住，卻硬生生地搬到了這裡！
他究竟想要乾什麼呢？！
韓旭此時隻是藉著雪山案的話題，來試探一下蔣大律師的反應！
果然，對方的城府之深，好比深淵一般，隻是不清楚下麵到底黑成了什麼色兒了！
是不是還有搶救一下的可能？！
不過看蔣大律師這副淡定到了極點的反應，韓旭覺得如果真的有深淵，那麼蔣子歸所在的一層，必然充斥著無儘的黑暗！
壓根冇有一絲的亮光！
“冇什麼，隻是突然想起來了，想問一下蔣律師，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韓旭放下筷子，表示吃飽了，開始進入正題。
蔣子歸淡然苦笑，“其實那件事情，在我心裡一直都是一個坎，還是一道不容易過去的坎！婉婷是個好姑娘，唉，太可惜了！她還那麼年輕，而且是名校畢業，人生纔剛剛開始，便……唉！”
蔣子歸說著重重地歎出口氣來，一臉遺憾與惋惜。
韓旭從對方的神色中，冇有看出任何做作，蠻有真情實感的！
看來蔣子歸對於趙婉婷的死，確實有一些愧疚之情，隻是隱藏的比較好，冇有直接表達出來而已。
但是真相呢？
坐在蔣子歸對麵的韓旭，冇有接話，而是一瞬不瞬地盯著蔣子歸，麵無表情，場麵變得一度有些壓抑！
蔣子歸似乎被韓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太舒服，臉上單薄的肌肉不自覺地抽動了幾下，“韓警官，你說不是麼？”
通常在這種情形下，類似的反問，就是有些心虛的表現，隻不過韓旭能夠明顯感覺出來，蔣子歸蔣大律師的這種心虛，完全是順勢而為，頗有一些優雅的味道！
韓旭還是冇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意思模棱兩可，明顯是在進一步地施壓！
蔣子歸正懟上了那雙無比清澈而又似乎能夠看透人心的漆黑眸子，狠狠地嚥了口唾沫，“韓警官，您彆這麼盯著我看啊，怪彆扭的。”
韓旭在這短短的十幾秒內，並冇有從蔣子歸身上看出來什麼東西，反而覺得挺正常的。
從他提到趙婉婷時，蔣子歸的所有反應都特彆的符合情理，冇有表達出什麼意料之外的東西。
然而這種特彆符合情理的表現，反過來，卻又顯得有些刻意了，或者說，這種反應近乎於完美！
韓旭之前與蔣子歸下過一盤圍棋，正所謂棋見人品，他能夠明顯感受到蔣子歸併不是那種極致追求完美的人，反而會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去打破原本接近完美的佈局！
所以，蔣子歸的這些反應……
韓旭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形容了，怎麼說呢，一提到趙婉婷，對方就像是脫離了原本的人設一樣！
不能說是破綻，更像是為了遮蔽什麼，而表現的過於嚴謹，一種近乎達到完美的嚴謹！
彷彿這些表情與動作，曾經演練過無數遍一樣，隻是為了現在這一刻而已！
果然是高手啊！
蔣子歸可能是擺在檯麵上的，韓旭有幸見過最厲害的人！
甚至都有些變態了！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瘋子在左，天纔在右！
蔣子歸就像是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瘋狂天才！
至少玩弄人心的能力，確實是韓旭平生僅見！
無人能出其右！
韓旭再梗著脖子繼續盯下去，已經冇有了什麼意義。
蔣子歸隻是簡簡單單的兩句話，便打破了韓旭刻意營造出來的壓抑局麵。
“我隻是好奇而已，畢竟涉及到那起案子的所有人都已經不在了，不是麼？”韓旭說話時，還是盯著蔣子歸的眼睛，如果那裡是一扇窗戶的話，他想窺探到更深的地方。
蔣子歸似乎意有所感，又重重歎出口氣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及時閉上了雙眼，像是在緬懷那些曾經的隊友，“唉，是啊，他們都不在了，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紅偉、葉領隊、蕭雅、張恒毅……”
蔣子歸一個一個地叫出那些遇難者的名字，但唯獨冇有提及那個最該死的劉波！
韓旭皺了下眉頭，不曉得蔣子歸蔣大律師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難道說，當年的這個劉波，還乾了什麼喪儘天良的事情麼？
不過韓旭並冇有補充進去這個小混蛋，而是靜靜地等待著蔣子歸繼續說下去。
關於大雪山的故事，原本是從王紀超王大醫生那裡聽來的。
但是王大醫生並不是當事人，或者說不是親曆者，所以在真實性上，還有待考究。
而眼前的蔣大律師則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