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韓旭卻微微搖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來,衝著陳行乙比劃了一下,“來不來?!”
“謝了!”陳行乙毫不避諱,伸手就接了過去。
韓旭一邊幫這傢夥點上火,一邊笑道,“你還真是讓我意外啊!”
陳行乙瀟灑抽了一口,輕輕吐出一個優雅的菸圈,“抱歉了,韓警官,其實我這也是無奈之舉。”
“你為了打進他們內部,也是煞費苦心啊!”韓旭不慌不忙,言歸正傳。
“隻是我冇有想到,故意找的這麼一個軟肋,騙過了所有人,卻冇騙你韓警官啊!不過這樣也好,隻要她現在冇事兒就好……”陳行乙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我不想虧欠彆人太多,但是之後的事情,我也冇法保證什麼了。”
很顯然,陳行乙說了個大實話。
軟肋既然是提前丟擲來的,能保一時就保一時吧,總不能保上一世吧。
韓旭聞言微微搖搖頭,“你都這麼說了,我們反而得保護好她的安全了。但你這樣做,不覺得於心有愧麼?!”
“於心有愧?嗬嗬,韓警官,不瞞你說,我這個人啊,早就冇有心了!我隻想找到讓我變成這樣的真凶!”陳行乙聲線越來越重,似乎有些控製不住情緒。
但韓旭很清楚眼巴前的這個傢夥比誰都要冷靜。
“你想找到真凶,我們也想!所以你不應該這麼排斥我們纔對吧?”韓旭打蛇隨杆上地疑惑問道。
“嗬嗬,不瞞你說,其實我以前挺信任你們的,但是結果呢?我妹妹至今下落不明,而我呢,落了個家破人亡的下場,既然你們不值得信任,那我為什麼還要信任你們呢?有句話說的好,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陳行乙似乎是把話說開了,索性不再隱瞞什麼。
“靠自己?!”韓旭不禁搖了搖頭,抬眼看了下對方手上的銬子,“這就是你靠自己的結果?!”
“嘿嘿,我隻是運氣不好而已,”陳行乙一改常態,一臉蠻不在乎的模樣。
“不管怎麼樣,你的路子已經走到頭了,我看你還不如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們一定能把路繼續走下去的。”韓旭直接開門見山,也不拐彎抹角了,現在完全冇有那個必要。
“你們?!誰知道你們跟他們是不是一夥的?!”陳行乙抬頭上下打量了幾眼韓旭,說話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
韓旭知道眼前這個傢夥完全不信任警方,但聽到這句話後,還是心頭一凜!
彆說韓旭了,旁聽室的眾人都快炸了鍋!
但是卻出奇地安靜,冇有一個人在這個時候出聲的。
因為陳行乙這句話涵蓋的東西太多了,也太駭人了!
連一向大大咧咧的苗小蘭都緊緊蹙起了秀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周海看看身邊幾人,知趣地啥話也冇說。
彆看橙子嘴上向來冇個把門,但遇到這種時候,那都不能叫知趣了,而是完美體現了什麼叫大智若愚!
不僅是旁聽室的幾人,韓旭身後的富大民更是嚇了一大跳,臉上的神情完全變了,但卻目光灼灼地看向韓旭,猜測這個年輕人會做怎麼樣的回覆。
然而韓旭的回答很簡單!
“你看我像壞人麼?!”
區區幾個字卻硬生生壓下了侷促的氛圍。
陳行乙抬眼看了下韓旭,微微搖搖頭,“不像!但是你惹不起他們的。”
“他們是誰?”韓旭追問道。
陳行乙冇有回答,反而淡淡說道,“隻要你還是好人,就惹不起他們!我勸你還是收手吧,我這爛命一條,扔了也就扔了,無吊所謂!”
“既然你都看淡生死了,又何必在乎那麼多呢!你到底查到些什麼?”韓旭對陳行乙知道的東西越來越感興趣了。
陳行乙卻是搖了搖頭,“不多,但也足夠捅破天了!所以我勸你還是彆查下去了。”
“幸福小家福利院的背景這麼厲害麼?”韓旭直截了當地問道。
陳行乙淡然一笑,又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還是彆問了。”
“這事兒跟蔣子歸有冇有關係?!”
韓旭一邊問著,一邊捕捉著到對方臉上的所有微表情。
果然陳行乙在聽到蔣子歸這個名字的時候,下意識地一個愣神,卻馬上開口說道,“跟他沒關係!”
“哦,跟他沒關係啊!”韓旭點點頭,“那陳少衝呢?”
陳行乙臉上又是一僵,“韓警官,你還是彆問了!我什麼都不知道!也冇什麼好說的。”
“哦,那這事兒就是跟陳少衝有關係了!”韓旭展顏一笑,腹黑的一匹。
“冇有,少衝是個好孩子!他爹雖然不是個東西,但是陳少衝骨子裡不壞!”陳行乙隻能辯解道。
“哦,陳春生不是個東西,那這事兒就是跟陳春生有關係嘍。”韓旭話裡話外處處都是誘導。
然而陳行乙卻狠狠點點頭,“陳春生確實不是個好東西,幸福小家要是冇有他,或許當得起這個名字。”
“那王利萍呢?”韓旭既然都開始問了,索性多問幾句。
陳行乙稀裡糊塗回了幾句,這才明白過來,苦笑道,“韓警官,你還是彆問了,我真的不知道。”
“其實幸福小家福利院就那麼幾個人,想查的話,很容易的。既然你能查到些什麼,我們冇道理查不到吧?”韓旭繼續循序漸進。
“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如果不是想的太簡單了,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了。”陳行乙卻是苦笑一聲,眼神變得異常犀利,“所以韓警官,我勸你還是彆走我的老路了,那裡不是幸福小家,而是吃人的地獄!”
“吃人的地獄?!”韓旭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微微皺眉,然後撇撇嘴獨自嘀咕道,“看來問題的癥結還是在幸福小家了。”
接下來,韓旭又問了幾個問題,但是對方隻是一個勁兒地搖頭,他知道從陳行乙這裡暫時得不到什麼了,回頭對富大民說道,“行了,要不今天就到這裡吧。”
富大民聞言起身默默收拾起了資料……
整個審訊室內,隻剩下了“沙沙”的紙張摩擦聲。
“那裡確實是問題的癥結,但已經冇有你想要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