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推開房門,秦晉安一眼便看到了玻璃櫃裡和孟七鳶以血為契的婚書,思緒瞬間被拉遠。
孟七鳶是父親撿回來的,便留在他身側當保鏢。
她生性冷冽,手段狠厲,是滬城人人畏懼的玉麵羅刹。
可就是這樣的她,在他每次帶傷歸來後,都會跪在床邊,溫柔地為他清理傷口。
後來父親去世,幫派的千斤重擔落在了他的肩頭。
堂口之下暗流湧動,是孟七鳶,提著槍一家家登門“拜會”,讓所有心懷不軌的人徹底噤聲。
她曾立在他身前,字字如鐵:“你就該是這明堂上,不染塵埃的大少爺。所有的風雪都由我來扛,所有見不得光的事,都由我來做。”
自此,刀光血影裡,他們相依相伴了十年。
然而命運弄人。
他在碼頭驗看一批緊要貨物時被仇家下毒,孟七鳶為了他,獨身前去天山采雪蓮,卻在雪崩時失蹤!
他幾乎瘋了,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可是整整一月都冇有蹤影。
所有人都勸他放棄,說七鳶小姐早已葬身雪海。
他不聽,不信,不肯放棄!
誰知找了三年,卻是這樣一個讓他心如刀絞的結果!
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他疲憊地闔上眼,揮了揮手,命人將婚書取出燒掉,隨後打開保險櫃,取出一把保養得極好、卻明顯有了年頭的德式手槍輕輕擦拭起來。
“秦晉......大少爺。”
一道清冷的女聲自身後響起。
秦晉安轉身,發現孟七鳶和周霽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前。
他麵色一沉,冷冷道:“孟七鳶,你的規矩呢?我的院子也敢擅闖?”
孟七鳶眉尖微蹙:“抱歉大少爺,我有要事相告。”
“說。”
“我決定離開幫會,和阿霽迴雪山歸隱。”
她聲音硬邦邦的,說話時把周霽的手攥得緊緊的。
周霽也怯生生地附和:“求大少爺放我們走。”
秦晉安放下手裡擦拭槍支的絨布,持槍走向二人:“可以,但這個......”
“啊!”
話音未落,周霽突然發出驚叫,臉唰地白了!
“大少爺彆殺我們!”
孟七鳶立刻側身護住周霽,同時舉槍直指秦晉安:“秦晉安你什麼意思!”
“難道還要逼我留下不成!”
秦晉安心口像被刀絞,臉上卻不動聲色:“這槍是你從前送的,裡麵冇裝子彈。”
當年十九歲的孟七鳶把這支德式手槍交到他手裡,曾說:“我用它解決過不少仇家,在滬城立住了威信。”
“現在把它送你。往後若是我讓你傷心、讓你失望,甚至背叛你,你就用它殺了我!我絕不躲!”
“不過我相信,肯定用不上!”
可後來秦晉安確實用上了。
卻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上一世,他就是用這把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孟七鳶怔了怔,隨即收槍,煩躁地按了按太陽穴:“那就處理掉吧,凡是你沾過的東西,我都不想再留!”
“七鳶姐姐,那把槍......我想要。”
周霽忽然小聲開口。他這會兒不怕了,還輕輕扯孟七鳶的袖口,帶點撒嬌的意思。
“我也想有槍防身。”
“好,給你。”
孟七鳶想都冇想,直接把那支德式手槍塞進他手裡,又溫柔地揉了揉他頭髮:“過幾天我教你用。”
周霽像得了新玩具的孩子,笑得特彆甜:“說不定以後我還能用它保護七鳶姐姐呢!”
“可以的。”孟七鳶目光更軟了。
手裡空了,秦晉安覺得心裡也缺了一塊,他手指微微收緊,又無力地鬆開。
他強壓著眼底的酸澀,繼續說:“你要走,我不攔。把手上的事交接清楚就好。”
“你......”
孟七鳶原以為秦晉安會刁難,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爽快,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回過神,她神色緩和了些:“那就十天吧。十天之內,我把所有事情跟你交接完。”
也是十天?
秦晉安心頭猛地一抽。
他搖頭,強壓下翻湧的情緒:“以後幫會事務直接交給知行,由他接手。”
孟七鳶神情一滯:“知行少爺性子急,以往都是我和你對接......”
“他該成長了。”
秦晉安打斷她,聲音清冷如碎玉:“況且,我不想再與你多言。”
孟七鳶身形一僵,臉色微沉。
良久,她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說完拉著周霽就要離開。
“哥,出大事了!”
秦知行風風火火闖進來,見到兩人先是一愣,隨即急聲道:“哥,京城洛家千金說已經在準備了!”
孟七鳶驟然駐足,蹙眉看向秦晉安:“那個向你求婚九十九次的洛小姐?她在準備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