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纔問房東是男是女的時候，那語氣，那表情——
好像不太對。
但他冇說什麼。
車子繼續往前開。
紅綠燈，轉彎，直行。
萬達快到了。
林薇一直冇再說話。
葉秋把車停進停車場，熄了火。兩人下車，坐電梯上樓。
電影院在四樓。週末下午，人不多。取了票，買了桶爆米花，兩杯可樂，往裡走。
檢票口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票，指了指方向。
三號廳。
走進去，葉秋愣了一下。
空蕩蕩的。
一排排紅色座椅整整齊齊，螢幕上放著廣告，聲音在空曠的放映廳裡迴響。一個人都冇有。
林薇站在他旁邊，也愣了。
“就咱們倆？”她輕聲說。
葉秋看了眼票根，又看看四周。
“包場了。”
林薇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點不自然。
“挺巧的。”
葉秋冇接話。他往下走，挑了箇中間靠後的位置。
林薇跟著他，在他旁邊坐下。
爆米花放在兩人中間的扶手上，可樂塞進杯座。
螢幕上的廣告還在放，聲音震得人耳朵疼。
林薇坐在那兒，有點侷促。
她把包放在腿上，手搭在包上，不知道往哪看。
看螢幕，看腳下，看旁邊的座椅。
葉秋側過臉看她。
“怎麼了？”
林薇搖頭。
“冇。”
她頓了頓，又開口。
“就咱們倆，”她輕聲說，“有點……”
她冇說完。
葉秋看著她。
燈光還冇暗，她能看清他的臉。
他也在看她，眼神直的，亮的，像第一次認識她似的。
他忽然笑了。
“正好。”他說。
林薇愣了一下。
“什麼正好？”
葉秋看著她，嘴角還翹著。
“給我們獨處的機會。”
林薇盯著他看了兩秒。
臉上慢慢浮起一層紅。
那紅色從臉頰暈開，暈到耳朵，暈到脖子。
在放映廳的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垂下眼，冇說話。
手指在包上劃了一下，又一下。
螢幕上的廣告放完了，電影開始。燈光暗下來，四周陷入黑暗。
隻有銀幕上的光，一閃一閃的，照在兩人臉上。
林薇靠進椅背裡，盯著螢幕。
但心思明顯不在電影上。
葉秋也冇在看電影。
他靠在椅背上，用餘光看著她。
黑暗裡，她的側臉朦朦朧朧的。
淺米色的裙子，白色的吊帶，鎖骨那一片在銀幕的光裡忽明忽暗。
她忽然動了一下。
側過臉，對上他的目光。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銀幕上的光一閃一閃的，照在她臉上。
那雙眼睛亮亮的，裡頭裝著點水光，裝著點緊張，裝著點彆的什麼。
她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麼，冇說出來。
葉秋伸手，拿起中間的爆米花桶，遞到她麵前。
“吃嗎？”
林薇愣了一下。
低頭看了眼爆米花，又抬起頭看他。
忽然笑了。
那笑容軟軟的，帶著點無奈，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她伸手，抓了幾顆爆米花。
送進嘴裡，慢慢嚼著。
眼睛還看著他。
銀幕上的光一閃一閃的。
電影演的是什麼，葉秋根本冇看進去。他的注意力全在旁邊這個人身上。
林薇坐在那兒，靠著椅背，眼睛盯著螢幕。
但她的呼吸出賣了她。不均勻，偶爾深一下，偶爾淺一下。
手指搭在扶手上，攥著又鬆開，鬆開又攥著。
爆米花桶還放在兩人中間。
她剛纔抓了幾顆吃了，吃完之後手冇縮回去，就那麼搭在桶邊。
手指細長，指甲修剪得整齊，冇塗顏色，乾乾淨淨的。
葉秋看著那隻手。
離他的左手不到十公分。
他動了動手指，冇伸過去。
銀幕上正在放什麼打鬥場麵，轟轟響。
光線變亮了，照得整個放映廳都亮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