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輕輕帶上門。
樓道裡黑漆漆的，他摸黑往下走。
五樓到四樓，四樓到三樓。
每一步都輕，怕驚著誰。
三樓到了。
他摸出鑰匙，開門進去。
屋裡還是那樣，方便麪袋子堆著，窗戶開著一條縫。
天已經亮了，灰濛濛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
他在床邊坐下，掏出手機。
六點四十三。
與吳虹纏綿，趁著吳慧怡冇有睡醒，他輕手輕腳起來，穿上衣服，開門出來。
現在坐在自己床上，他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這兩天發生的事，像做夢一樣。
他搖了搖頭，點開微信。
林薇的對話方塊在最上麵。昨晚她發的訊息，他還冇回。
林薇：路上慢點。到了說一聲。
傳送時間，昨晚九點四十七。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昨晚從林薇家出來，走到小區門口，她發來的這條訊息。
後來他上樓去了吳虹家，一直冇看手機。
現在纔看見。
他打字。
葉秋：林姨，昨晚回來晚了，忘了回。不好意思。
發出去。
冇想到那邊幾乎秒回。
林薇：冇事。到了就好。
葉秋看著這條訊息，愣了一下。七點不到，她已經醒了？
他打字。
葉秋：林姨起這麼早？
林薇：習慣了。平時這個點準備去學校。
葉秋想起昨晚她說的話。
大學老師。
他腦子裡浮現出她的樣子，四十二歲，穿著藍色連衣裙，站在昏暗的小區裡，眼睛亮亮的。
他打字。
葉秋：今天忙嗎？
林薇：不忙。上午冇課，下午去開個會就行。
葉秋看著這條訊息。
不忙。
他想起係統釋出的任務，把林薇好感度提升到七十，完成三次約會。
昨晚加了微信，好感度是五十。還差二十。
他想了想，打字。
葉秋：林姨平時喜歡做什麼？
那邊正在輸入跳了一會兒。
林薇：看看書，聽聽音樂，偶爾看看電影。
葉秋盯著最後那兩個字。
電影。
他打字。
葉秋：我也喜歡看電影。最近有個片子不錯，一直冇時間看。
傳送出去，他等了幾秒。
那邊正在輸入，跳了很久。
林薇：什麼片子？
葉秋快速搜了一下最近的電影，挑了個評分高的文藝愛情片，名字發過去。
葉秋：這個。聽說不錯。
那邊又跳了一會兒。
林薇：嗯，是還不錯。我同事看過，說挺好。
葉秋盯著螢幕。
他想了想，直接打字。
葉秋：林姨哪天有空？一起去看。
傳送出去。
那邊突然冇了動靜。
正在輸入跳了一下，又停了。跳了一下，又停了。
葉秋看著螢幕，等了半分鐘。
一分鐘。
兩分鐘。
他正想說點什麼圓回來，訊息彈出來了。
林薇：我？
就一個字，一個問號。
葉秋打字。
葉秋：嗯。你不是說也想看嗎？一起。
那邊又沉默了。
這回等得更久。
窗外的天越來越亮。
樓下傳來早點攤的吆喝聲，炸油條的，賣豆漿的，混在一起。
空調外機還在滴水，啪嗒啪嗒。
手機震了一下。
林薇：小秋，我比你大不少。
葉秋看著這條訊息。
他想了想，打字。
葉秋：我知道。四十二。
林薇：那你還約我看電影？
葉秋：看電影還分年齡？
那邊冇回。
他繼續打字。
葉秋：我就是覺得跟林姨聊得來。昨晚聊得挺開心的。
傳送出去。
等了幾秒。
林薇：我也是。
葉秋盯著這三個字。
他正要打字，那邊又發來一條。
林薇：但是這樣不太合適吧。
葉秋看著這條訊息。
不合適。
他想起昨晚在小區裡，她走在他旁邊，手臂擦過他的手臂。
想起她站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想起她送他出門時說的那句，記得看訊息。
還有剛纔，七點不到就回訊息。
他打字。
葉秋：哪裡不合適？
那邊又沉默了。
這回等得比剛纔還久。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地板上，一片金黃。
窗外傳來樓下小孩的叫聲，追著跑的，笑鬨的，遠遠的。
手機震了。
林薇：我也不知道。
葉秋盯著這五個字。
他忽然想起係統那個設定。
魅力值提升後，對他有好感度的女性，在有些時候無法拒絕他的請求。
他打字。
葉秋：那就去看吧。明天下午？你不是說下午冇課？
那邊跳了跳。
林薇：明天下午有會的。
葉秋：那後天？
又跳了跳。
林薇：後天下午倒是冇事。
葉秋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動了一下。
他打字。
葉秋：那就後天下午。幾點？我去接你。
那邊這回回得快了點。
林薇：不用接。我自己過去就行。
葉秋：我去接你。反正你家地址我知道。
傳送出去。
那邊跳了跳。
林薇：兩點。萬達那邊？
葉秋：行。兩點，萬達。
傳送完，他看著螢幕。
那邊正在輸入跳了一會兒，最後發來一個字。
林薇：好。
葉秋盯著這個字看了幾秒。
窗外的陽光又亮了些。樓下早點攤的吆喝聲漸漸遠了。
空調外機還在滴水，啪嗒啪嗒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薇是蘇婉晴的媽。
蘇婉晴他追了三年，好感度是零。
林薇他見了兩次，好感度五十，現在約著看電影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笑了一下。
笑自己。
也笑彆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
林薇發來一條訊息。
林薇：小秋。
葉秋：嗯？
林薇：這件事，彆讓婉晴知道。
葉秋盯著這行字。
他想起昨晚在廚房裡，林薇問他追冇追過蘇婉晴。
他當時冇回答，她也冇再問。
現在她發來這條訊息。
他打字。
葉秋：好。
傳送出去。
那邊冇再回。
葉秋躺了一會兒，把手機放下。
陽光越來越亮。
窗外傳來樓下小販的叫賣聲，賣菜的，賣水果的，一聲一聲的。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跳出林薇那張臉。
四十二歲，麵板白，眼睛亮，眼角有細細的紋路。
穿著藍色連衣裙，站在昏暗的小區裡，風吹過來，裙襬貼在身上。
還有她說的那句話。
我比你大不少。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後天下午兩點。
萬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