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10日陰轉晴
一早醒來,天還是灰濛濛的,窗外風吹得窗框咯吱作響。趙陽躺在床上沒動,一副死魚臉的樣子。
“幾點了?”他嗓子發啞。
“快六點半了。”我從床上起身,披上外套準備出門。
“你先走,我再睡十分鐘。”他用被子矇住腦袋。
我沒再理他,工地不等人。出了宿舍,走在濕冷的樓道裡,鞋底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像是這寂靜早晨唯一的聲音。
今天的主要任務是六號樓三層的外牆砌築。前兩天剛澆完壓頂,模板已經拆除,今天開始砌牆、埋線盒、布電管,進度緊迫。
我趕到現場時,現場工人已經開始拌砂漿。張大力還穿著他那件破舊的藍外套,胳膊上挽著袖子,一手握鏟,一手掏煙。
“你們班今天早點幹完,中午要來檢查。”我走過去提醒。
“知道知道,咱這牆砌得比誰都快。”他說完就回頭喊人:“幹活了,別偷懶!”
我轉去電工班那邊核對埋線位置,林工早早就在那畫好線,幾個電工按照線槽位置打孔。正覈查著,老高走過來,一臉神秘地拉我到一邊。
“周磊,你知道不?你那實習轉正已經下來了。”
我一愣:“真的假的?”
“楊工剛開完會,說你是這批唯一一個直接轉正的。下個月工資就按正式來的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既有喜悅,也有一絲不真實。
“那太好了,謝謝你通知。”我盡量保持冷靜。
“我說你這小子有出息,幹得好。”他拍了拍我肩膀,“不過轉正了,可別飄。”
“不會。”我笑著點頭。
上午九點半左右,質檢部和安全部聯合檢查提前到場。我趕緊去現場引導路線,把施工日誌、材料單、牆體定點陣圖備好,一份一份裝在檔案袋裏。
“這次檢查主要看標準化施工。”吳工低聲對我說,“關鍵是牆體垂直度和砂漿飽滿度。”
檢查組逐層檢視,我們一路陪著爬上三層。檢查中有幾處小問題,比如部分線盒位置偏差、少量線管未固定緊,但整體來說還算順利。
“你們這個資料做得不錯。”一個帶眼鏡的檢查員說,“施工日誌記錄完整,現場標識清晰,這小夥是誰負責的?”
我正準備回應,吳工搶先說:“我們資料員周磊。”
檢查員點點頭,沒多說,但我心裏踏實了許多。
中午飯後,我回資料室整理今天的檢查情況報告,順便把日誌補齊。坐在電腦前時,林知秋髮來一條資訊:“今晚能見你一麵嗎?”
我立刻回:“可以,我六點下班。”
“那我在廣場那家咖啡館等你。”她發了一個笑臉。
下午三點,一場突如其來的小雨讓現場一陣慌亂,我趕緊安排人加蓋防水布,把剛砌的牆體遮住,避免雨水滲進砂漿。幾位工人埋頭搬遮布,我也親自動手。
直到五點半,雨才停。天邊泛起晚霞,像是一天辛苦後的獎賞。
我收拾好東西,換了件乾淨的T恤,騎著電瓶車去了那家咖啡館。
林知秋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淺灰色風衣,頭髮隨意紮著,一杯熱拿鐵放在手邊。
我坐下,她看著我:“你瘦了。”
“是啊,這幾天太忙。”我笑笑,“你單位定崗的事,有訊息了嗎?”
她眼神閃了閃:“定了,下週三去報道。”
“地點遠嗎?”我輕聲問。
“在郊區,通勤要一個半小時。”她停頓了一下,“也許會住那邊,回市區少了。”
我點點頭,沒有多說。
她突然握住我的手:“周磊,我知道咱倆都不容易。但我真的想跟你堅持下去。”
我盯著她的眼睛,輕聲說:“我也是。”
我們坐了很久,從天亮到街燈點起,從街上人聲鼎沸到隻有彼此呼吸可聞。最後我送她回去,在樓下站了片刻,看著她背影消失在樓道裡。
我騎車回工地,路上風很大,卻很清醒。
我知道,這段感情不容易,但我願意拚盡全力去守護,哪怕未來滿是荊棘。
——周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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