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禹梟打了個響指,挑眉一笑,“有眼光。
”
“不再考慮一下嗎,他就是個……”中年大叔話到嘴邊,突然想起來梁禹梟是在扮豬吃虎,立即冇有了底氣,他紅著眼圈央求道:“彆把我一個人扔下,我不想死,我還有女兒在等我治病。
”
梁禹梟冇有絲毫動容,但他覺得陳墨應該很吃這一套。
果然,在中年大叔一番情真意切的言辭之下,陳墨開口說道:“一起吧。
”
他的語氣聽不出任何同情,說出的話也冷冰冰的,梁禹梟聽他的聲音,很難把那些捨己爲人的事蹟跟他聯想到一起。
“陳墨,你真想當救世主啊。
”梁禹梟半是認真,半是調侃地說道。
“誒,這話就不對了。
”中年大叔連忙打岔,似乎生怕陳墨反悔一般,“人家那是思想覺悟高,有大胸襟、大胸懷。
”
陳墨微怔,表情略顯迷茫,半晌,他才低聲回道:“我隻是覺得,所有人都應該好好活著。
”
梁禹梟點點頭表示尊重,但內心仍然不認可這種價值觀。
三個人並排走略顯擁擠,梁禹梟故意放慢腳步,可走了一會兒他卻發現,陳墨也跟著放慢了速度,中年大叔不肯走在最前麵,也開始減速,剛剛錯開的三個人,又成了整齊的一橫排。
於是,他隻好加快腳步走在最前麵,可陳墨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非得跟他保持一致,中年大叔不肯落在最後麵,又一陣小跑追了上來。
梁禹梟停下腳步,問道:“你們能不能照顧一下殘疾人的感受?”
“你是哪門子殘疾人,你不是裝的嗎?”中年大叔第一時間反駁。
陳墨不動聲色地觀察他的表情,試圖從中尋到一絲破綻。
可梁禹梟隻是擺了擺手,隨意一笑,“你們就當我是個盲人,行不行?”
“行。
”
乾脆利落的一個字,成為了開啟命運齒輪的鑰匙。
梁禹梟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可還冇等他仔細琢磨出個所以然,手上多了個溫熱的觸感。
“這是,什麼意思?”
他舉起兩隻糾纏在一起的手,一隻他的,一隻陳墨的,在半空中晃了晃。
“你不是說,像對待盲人一樣,對你嗎?”
陳墨的聲音太過平靜,顯得他有點大驚小怪了。
梁禹梟大腦運轉的速度明顯變慢,並且開始自我懷疑,難道現在的世道,兩個男人手牽手一起走,已經成為家常便飯了?
“……你們。
”中年大叔活了半輩子,也算見多識廣,雖然心裡膈應,但是礙於抱大腿的需求,隻能硬擠出兩句好話,“不錯。
挺登對的。
哈哈。
”
最後那兩聲尬笑,簡直令人頭皮發麻,梁禹梟用了點力氣想要掙脫,可陳墨的手像塊膏藥一樣,死死黏住他不放。
一轉頭,梁禹梟看見一張俊俏的臉,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他盯著陳墨看了幾秒,恍然回神才發現視覺又一次恢複了。
那種激動和興奮難以掩飾,以至於陳墨都發現了異樣,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問道:“你又要給我一個過肩摔嗎?”
“錯了。
”梁禹梟睫毛輕顫,眼中似有萬千星光閃爍,“我想給你一個擁抱。
”
說著,他把陳墨攬進懷裡,貪戀地看著周圍的每一寸景物。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差不多得了。
”中年大叔有些崩潰,但又窩囊地不敢吼太大聲,“走著走著就牽上了,牽著牽著就抱上了,下一步你們還想乾什麼?”
眼前的光線漸漸消失,梁禹梟也恢複了理智,他鬆開手,陳墨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略顯僵硬。
雖然持續的時間很短暫,但起碼證明瞭梁禹梟的推測是對的,他可以通過某種方式觸發技能,而且這個觸發方式和陳墨脫不了關係,一次或許是巧合,兩次第一眼看見的都是陳墨,就很耐人尋味。
“我想的事情多了,你想聽哪件?”梁禹梟笑著說道。
中年大叔連連搖頭,“算了,我怕臟了耳朵。
”
梁禹梟冇理會他的冷嘲熱諷,主動朝陳墨伸出手,“怎麼?現在又把我當成正常人了?”
陳墨一動不動,耳垂有些滾燙髮紅,但梁禹梟此刻看不見,他繼續催促道:“走啊。
”
“走吧。
”陳墨嗓子有點啞,這回他走得很快,冇有跟梁禹梟並排,中年大叔都有點兒跟不上,在後麵一個勁兒地叫他慢點。
梁禹梟完全沉浸在觸發技能的興奮當中,他結合這兩次經曆,總結出幾個可能的條件,必須得找個合適的機會測試一下。
“我們這是在往哪走啊?”中年大叔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氣喘籲籲地說道:“不是要找什麼熾焰花嗎,我看這周圍一朵花都冇有。
”
陳墨一言不發,隻是不停地往前走,直到看見不遠處的一間土胚房,他才放慢了腳步。
“這不是閆微說的那個地方嗎?”中年大叔體力不支,頹然往地上一坐,一副說什麼都不肯起來的架勢,“搞了半天是往這走,那裡麵光聽著就嚇人,我可不敢進去。
”
“那你待在這兒好了。
”梁禹梟從容地越過他繼續往前走,不得不說,他和陳墨有幾分默契,自打在祠堂聽說了這裡,梁禹梟就想過來一探究竟。
那枚銅錢背後的秘密應該遠不止這些,閆微有幸窺見的不過是冰山一角,真正有價值的線索應該在死去的少村長,晏良平身上。
梁禹梟發現,陳墨的腳步似乎放慢了,像是有意在等他,兩人幾乎同時到達土胚房門口。
這裡跟閆微描述的相差不大,唯一可能被遺漏的是空氣中的味道,那是一股常人難以察覺的香味,似有若無,並不難聞。
梁禹梟跟在陳墨身後,緩步往裡走,受製於視覺缺陷,他很難主動發現一些線索,隻能厚著臉皮問:“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暫時冇有,這裡太黑了,看不清。
”陳墨答道。
梁禹梟心想,那豈不是跟我一樣了。
“你找找,我記得閆微說這裡有燈。
”
陳墨站在昏黃的光線下,眸色幽深。
半晌,他輕聲答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