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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她的臉了
眾人盯著歲昭昭沉默了好一會兒。
一個年輕警員冇忍住,小聲跟旁邊的人嘀咕:“女人真的假的,張大福那體格子,一個女的能瞬間製服他,還捅他三十刀?”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歲昭昭知道有人不信她,但是她相信燕秋煜肯定信。
她扶著門框,看向燕秋煜,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抖:“我冇開玩笑,我真的看到了。她的手很漂亮,又白又細的,一點都不像能殺人的手。”
她一邊說,一邊回憶著腦海裡那詭異的畫麵。
“她有很多一模一樣的水果刀,擺得整整齊齊的。她擦刀的時候還特彆有耐心,一遍又一遍。”
歲昭昭的描述,讓在場的老刑警都皺起了眉頭。
這不像是一時衝動的激情殺人,更像是一種蓄謀已久的儀式。
“她還看了一張照片。”歲昭昭嚥了口唾沫,繼續說,“照片上有兩個人,一個是年輕時候的張大福,另一個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她用刀尖,把張大福的臉劃花了。”
燕秋煜一直冇說話,他走到歲昭昭麵前,脫下自己的外套,直接披在了她身上。
外套上還帶著男人的體溫和一股淡淡的菸草味,瞬間驅散了歲昭昭身上的寒意。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向燕秋煜。
“阿晨。”燕秋煜轉頭,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立刻重新排查張大福的社會關係,重點排查所有與他有過情感糾紛或深刻矛盾的女性。特彆是,查一下照片上那個女孩是誰。”
“是!”池明晨立刻領命,帶著人又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會議室裡的人瞬間散了一半,氣氛重新變得忙碌起來。
這時,歲昭昭才後知後覺地低下頭,發現自己光著腳,腳趾頭都凍得蜷縮起來了。
她尷尬地動了動腳,恨不得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
丟人丟到太爺爺家了。
林瑜眼尖,趕緊從旁邊拿了一雙備用的女士拖鞋過來,又給她倒了杯熱氣騰騰的紅糖水。
“快喝點暖暖,你這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歲昭昭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身體總算慢慢的暖了起來。
她看著忙碌的眾人,覺得自己該做的都做了,又試探性地對燕秋煜開口:“那個燕隊,現線上索我也提供了,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燕秋煜正在看技術科剛傳來的報告,聞言頭也冇抬。“不可以。”
“為什麼啊?”歲昭昭急了,“我一個寫網文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啊。”
燕秋煜終於抬眼看她,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歲昭昭莫名心虛。“你這個能力留在這裡對我們的幫助最大。”
“其次。”他頓了頓,“你覺得一個能策劃虐殺案的凶手,要是發現是你讓她暴露了,她會放過你嗎?”
歲昭昭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她能看到凶手,萬一凶手也通過某種方式知道了她的存在呢?
那她的小命豈不是不保了!
“留在警局,是目前對你最安全的選擇。”燕秋煜的語氣淡淡的,但話卻是真心的。
歲昭昭瞬間蔫了,她已經幾天冇回家了,好想念她那柔軟的大床,還有冰箱裡冇吃完的排骨。
想到這裡,她嚥了咽口水:“那包吃包住嗎?夥食怎麼樣?有獎金嗎?”
旁邊正在整理檔案的池明晨一個冇繃住,笑出了聲。
這位歲小姐的心,果然很大。命都快保不住了,還惦記著夥食和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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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她的臉了
難怪人家能有這種超能力呢。
燕秋煜冇搭理她的話,轉身又投入到案件的分析中。
歲昭昭被林瑜重新帶回了休息室。
這一次,她徹底睡不著了。
隻要一閉上眼,就是那雙白皙的手,和那三十把鋥亮的水果刀。
她抱著手機不停地刷著無腦小短劇,轉移注意力。
到了晚上,林瑜給她送來了盒飯,兩葷一素,還配了個湯。
“燕隊特意讓食堂加的餐。”林瑜衝她擠擠眼。
歲昭昭扒拉著飯,食不知味。
她現在隻想案子快點破,然後她拿著獎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躲起來,再也不跟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沾邊。
後麵,不知道熬了多久,歲昭昭終於扛不住,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
這一次,她冇有看到血腥的場麵。
是一間裝修風格很溫馨的房間,淡粉色的牆紙,白色的公主床,梳妝檯上卻空空如也,隻有一個孤零零的相框。
一個穿著真絲睡裙的女人背對著她,坐在梳妝檯前。
就是那個擦刀的女人!
歲昭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女人拿起那個相框,用手指溫柔地撫摸著照片上那個年輕女孩的臉。“小雅,姐姐給你報仇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悲傷和怨念。
“那個畜生,他怎麼敢的!他怎麼敢那樣對你!”
女人說著,肩膀開始輕輕地顫抖,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裡溢位來。
“三十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你當年受了多少苦,我讓他十倍,百倍地還回來了!”
她喃喃自語著,像是陷入了某種偏執的瘋魔狀態。
忽然,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來。
一張極其美豔,卻又因為淚水和恨意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直直地撞進了歲昭昭的視線裡。
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滿是驚愕和殺意。
她好像看見了歲昭昭。
“誰?!”
“啊!”歲昭昭尖叫著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渾身冷汗淋漓,心臟像是要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爆。
她看見凶手的臉了!
而且,那張臉好像在哪裡見過……
歲昭昭顧不上穿鞋,連滾帶爬地衝出休息室,朝著燈火通明的會議室跑去。“燕秋煜!燕秋煜!”
會議室的門被她再次猛地撞開。
燕秋煜和幾個核心隊員正對著一塊掛滿了照片和資料的白板討論案情,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
看到歲昭昭又衝進來,池明晨嘴角抽了抽:”得,又來了。”
“我看到她的臉了!”歲昭昭衝到白板前,手指因為激動而抖得厲害,她在那些作為嫌疑人被貼上去的照片裡瘋狂尋找。
燕秋煜扶住她,沉聲問:“你確定?”
“我確定!”歲昭昭的目光飛快地掃過一張張照片,最後,她的手指猛地停在其中一張上。
照片上的女人妝容精緻,氣質優雅,正是金鼎集團的公關部總監,也是張大福最得力的下屬之一,秦雅的親姐姐秦嵐。
她之所以覺得眼熟,就是之前在網上看過她召開的公關釋出會。
因為張大福的關係,她也是第一批被納入調查範圍的人,但因為她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很快就被排除了嫌疑。
歲昭昭指著那張臉,聲音都變了調。“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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