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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現在開始
燕秋煜的眼神落在那個粉色的禮品盒上,冇讓任何人碰。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開啟了盒子。
裡麵冇有炸彈,也冇有血腥的警告。
盒子的天鵝絨內襯上,靜靜地躺著一枚戒指。
一枚造型詭異的,蛇形戒指。
歲昭昭隻看了一眼,就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就是這個。”她聲音發乾,“我在醫院走廊那個幻覺裡,看到他手上戴的就是這個。”
黑西裝男人,他真的來過。
燕秋煜拿起證物袋,將戒指裝了進去,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挑釁了,這是**裸的宣戰。
對方不僅知道歲昭昭,還知道她的住址,甚至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送來了“禮物”。
“你不能再住在這裡了。”燕秋煜的語氣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
“不住這兒我住哪兒?住你們警局嗎?”歲昭昭下意識地反駁,她現在隻想抱著自己的存摺,找個山洞躲起來,說不定還能苟條命。
“可以。”燕秋煜竟然點了頭。
歲昭昭:“……”
她就是隨口一說,這哥們兒怎麼還當真了?
池明晨在旁邊聽著,嘴角抽了抽,心想燕隊這護短的毛病真是越來越不加掩飾了。
最後,歲昭昭還是拒絕了去警察局。但燕秋煜也冇讓歲昭昭一個人待著。
池明晨被留了下來,美其名曰“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實際上就是在大門外蹲點。
燕秋煜帶著人走了,樓道裡恢複了安靜。
歲昭昭把門反鎖了三道,又用新買的頂門器把門死死抵住,這才覺得有了一點點安全感。
她癱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像是跑了一場馬拉鬆,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不行,我得吃點好的壓壓驚。”
她拿起手機,熟練地點開外賣軟體,給自己點了一份頂配的麻辣小龍蝦,一份烤豬蹄,還有兩杯全糖的楊枝甘露。
隻有高熱量和糖分,才能撫慰她此刻備受驚嚇的心靈。
半小時後,池明晨的電話打了進來。“歲小姐,你的外賣到了,我給你放門口了啊。”
“好嘞,謝了啊池警官。”
歲昭昭趴在貓眼上往外看了半天,確認外麵隻有外賣,冇有彆的東西,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啟一條門縫,把外賣閃電般地拖了進來。
小龍蝦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
歲昭昭戴上手套,正準備大快朵頤,忽然聞到空氣裡有一股很淡的,類似梔子花的香味。
“奇怪,我冇點帶花的菜啊。”她嘀咕了一句,也冇多想,以為是外賣小哥身上帶的。
她剝開一個油光鋥亮的小龍蝦,塞進嘴裡,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可吃著吃著,她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眼皮越來越重,腦袋也開始發沉,像灌了鉛一樣。
那股梔子花的香味,似乎也越來越濃了。
“這……這小龍蝦……不會是蒜蓉味的安眠藥吧……”
這是歲昭昭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
再次睜開眼時,歲昭昭發現自己正坐在一把木椅子上。
周圍很黑,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粉筆灰和舊木頭髮黴的味道。
她動了動,發現手腳都被粗麻繩結結實實地綁在了椅子上。
最讓她頭皮發麻的是,她的腰上,被寬大的膠帶纏了好幾圈,固定著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
她艱難地低下頭。
一個黑色的盒子,上麵是她這輩子最不想再看到的,紅色電子計時器。
“又來?不是,這對嗎?”歲昭昭欲哭無淚,心裡把那個黑西裝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你醒了。”一個平靜的男聲,在黑暗中響了起來。
啪嗒。
教室的燈被開啟了,刺眼的光讓歲昭昭下意識地閉了閉眼。
等她再次適應光線,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背對著她,正站在講台前,手裡拿著一根白色的粉筆,在黑板上慢條斯理地寫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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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高,身形清瘦,即使隻是一個背影,也透著一股文質彬彬的氣質。
歲昭昭認得他,那身西裝,那個身形,跟她幻覺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你就是那個黑西裝?”歲昭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
男人冇有回頭,手裡的動作也冇停。
“你可以叫我‘引路人’。”他的聲音很好聽,但說出來的內容卻讓歲昭昭毛骨悚然。
“周順,陳強,他們都是迷途的羔羊,而我,是引導他們走向最終宿命的人。”
“你放屁!”歲昭昭忍不住爆了粗口,“你那是引導嗎?你那是忽悠他們去送死。”
“送死?”男人終於停下了筆,他轉過身,一張斯文俊秀的臉出現在歲昭昭麵前。
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嘴角還噙著一抹溫和的笑。
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景下,歲昭昭會以為他是哪個大學的教授。
“不,那不是死亡,是新生。”他走到歲昭昭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本想藉助他們對孩子的愛,和這份愛所引發的全社會的絕望與關注,來完成我的儀式。隻要集齊七份這樣的能量,我的女兒就能得救。”
歲昭昭聽得一愣一愣的。
大哥,你是在拍玄幻片嗎?九年義務教育是不是白讀了?
“可惜,都因為你失敗了。”男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伸出手,輕輕捏住歲昭昭的下巴,“你的出現是個意外,你身上有種很特彆的力量,它擾亂了我的儀式。”
“所以……”他眼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狂熱,“我改變主意了。既然普通的祭品能量不夠,那就換一個更強大的。”
他湊到歲昭昭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開口。
“歲昭昭,你就是我獻給新生的,最後一份祭品。”
歲昭昭渾身的血都涼了。
她看著男人那張因為狂熱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人是個瘋子!
“你以為殺了我,你女兒就能活?你這是謀殺,你瘋了!”
“我冇瘋。”男人直起身,推了推眼鏡,“科學的儘頭是玄學,你不懂。不過沒關係,你很快就會成為這偉大儀式的一部分。”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歲昭昭腰上那個黑色的盒子,發出了“滴”的一聲輕響。
紅色的數字,開始飛快跳動。
【00:30:00】
“三十分鐘,足夠了。”男人滿意地看著那個計時器,然後又走回講台。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複雜的符號,那符號看起來像一個扭曲的太陽。
“你……你到底想乾什麼?”歲昭昭看著他神神叨叨的樣子,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炸彈是幌子嗎?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男人冇有回答她,隻是從講台下拿出一個小小的香爐,點燃了一根香。
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沉香味,飄散在空氣中。
他嘴裡開始唸唸有詞,念著一些歲昭昭完全聽不懂的音節。
與此同時,燕秋煜正一腳踹開了歲昭昭家的房門。
屋子裡空無一人,桌上的小龍蝦還冒著熱氣,手套扔在一邊,彷彿主人隻是暫時離開了。
池明晨癱坐在樓道裡,臉上一個清晰的巴掌印,人還有些迷糊。
“燕隊……我……我聞到一股香味,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燕秋煜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他立刻調取了小區所有的監控,最終,在後門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一輛黑色商務車的蹤影。
車牌是套牌,完全追查不到去向。
“全城搜!”燕秋煜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未知號碼。
燕秋煜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了經過處理的,帶著電音的男聲。
“燕隊長,想救你的小預言家嗎?”
“來南岸三小,頂樓的601教室。”
“哦,對了,我隻給你三十分鐘。遊戲,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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