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始皇帝的“特彆關注”------------------------------------------,旭日東昇。,灑落在上郡行宮的琉璃瓦上,鎏金璀璨,威嚴莊重。,規製恢弘、壁壘森嚴,是始皇帝北巡上郡的臨時居所。內外重兵把守、崗哨密佈,黑冰台密探、禦前護衛層層設防,一隻飛鳥都難以隨意進出。,肅穆寂靜,落針可聞。,一身常服,不怒自威。,皆是黑冰台連夜加急送來的密報,全部圍繞著一個人——陳戈。,身姿挺拔,立於殿中,手持最新整理的卷宗,神色嚴謹,沉聲彙報。“陛下,陳戈所有底細,已徹查完畢,儘數在此。”“陳戈,膚施縣陳家莊人士,年二十三,幼年喪父,獨與陳氏老母相依為命,家世清白,三代皆是鄉野農戶,無世家背景、無朝堂牽連、無六國遺脈根基。”“此子年少愚鈍,資質平庸,讀書識字半生懵懂,習武練力體弱體虛,鄉鄰皆視其為庸碌廢人,此生難成大事。”,眉眼微抬,淡淡開口:“愚鈍庸人?那他前日的眼界佈局、造反籌謀,絕非庸人能言。”“正是其詭異之處。”,繼續彙報:“據莊內鄉鄰、周邊村民儘數佐證,三年之前,陳戈尚且懦弱木訥、毫無見識,與尋常農戶子弟彆無二致。”“直至三年前某月某日,此子一夜之間性情大變、脫胎換骨。”“言行舉止、思維眼界、待人接物、行事格局,徹底顛覆從前,判若兩人。”
“三年來,足不出陳家莊,未拜師、未遊學、未遇隱士、未離鄉土,無任何奇遇機緣、無任何外人點撥。”
嬴政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凝重起來。
足不出戶,無師無友,無人點撥。
一個愚鈍庸人,一夜開竅,脫胎換骨,擁有俯瞰大秦時局、佈局亂世造反的頂級格局?
此事,匪夷所思!
“繼續說。”
“是。”
蒙恬翻開下一頁密報,條理清晰細數陳戈三年來的詭異舉措。
“三年開竅之後,陳戈行事極為怪異,屢屢做出鄉野從未有過的新奇舉措。”
“去年首創‘代耕製’,以勞役換種子、換農具,合理分配人力,莊內耕種效率翻倍,糧食收成逐年遞增,遠超周邊村落。”
“今年又首創‘農莊合作社’,聯合周邊中小地主,集中采購農具、統一兌換種子、共享耕種技法,大幅降低農耕成本,耗材節省三成,收成穩步提升。”
“除此之外,此子口中屢屢冒出新詞,效率、成本、合作、規劃、佈局,皆是大秦從未有過的言語,鄉鄰全然不解其意。”
一番話落下,大殿之內寂靜無聲。
嬴政眸光深沉,緩緩站起身,踱步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晨光萬裡,心底波瀾翻湧。
代耕製、合作社、成本、效率……
這些新奇的製度、新穎的理念,條條貼合治國理政、富民安邦的大道。
一個鄉野莊主,不學朝堂治術,不讀聖賢典籍,竟無師自通,悟出富民理政之法?
前日暢談大秦弊病,句句切中要害;昨日佈局造反,步步長遠周密。
這哪裡是造反?
這分明是帝王治國、亂世安天下的雄才大略!
嬴政心中震撼至極,語氣低沉:“足不出鄉,一朝頓悟,脫胎換骨,深諳治世之道……世間竟有如此奇人?”
蒙恬躬身:“臣遍曆天下,從未見過此等異類。”
嬴政沉默良久,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探究與玩味,還有一絲帝王獨有的試探之心。
他執掌天下,掃**、定乾坤、一統山河,自以為掌控一切。
可今日,一個鄉野少年,憑空出世,看透大秦絕症,揚言十年顛覆江山。
他倒要看看,這人,到底能不能做到!
“蒙恬。”
“臣在。”
“傳令黑冰台,持續監控,日夜探查,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一飯一食,儘數上報,分毫不得遺漏。”
嬴政轉過身,目光銳利如鋒,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決斷。
“此人,不抓、不殺、不打壓、不問責。”
“他要屯糧,便讓他屯,官府不得覈查、不得征稅、不得阻攔。”
“他要練兵,便讓他練,郡縣不得乾預、不得驚擾、不得問責。”
“他要佈局造勢,便任由他來。”
“朕倒要親自盯著,好好看看,一個看透大秦弊病的草根奇才,到底能不能掀起風浪,到底能不能,反了朕的大秦!”
蒙恬心頭巨震,連忙開口勸諫:“陛下!萬萬不可!此子蓄意謀逆,暗中蓄力,放任其發展,日後必成朝廷大患,養虎為患,後患無窮啊!”
嬴政淡淡瞥他一眼,語氣從容霸氣:
“朕坐擁萬裡江山、百萬雄師,四海臣服、天下歸一。”
“朕倒要問問你,一個鄉野草根,無兵無權、無糧無勢,僅憑一腔謀逆之心、一身奇異格局,能不能造得了朕的反?”
蒙恬一時語塞,無從辯駁。
論底蘊、論兵力、論權勢、論資源,陳戈一無所有,與偌大的大秦帝國相比,如螻蟻比巨龍,雲泥之彆。
可不知為何,想起那日陳戈條理清晰的造反佈局、通透極致的時局眼光,他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絲不安。
嬴政目光悠遠,語氣帶著一絲試驗天下的漠然:
“朕在位數十年,定六國、平亂世、統度量、書同文、車同軌,自以為治世無錯,卻依舊民怨漸起、積弊深重。”
“世人皆頌朕功德,無人敢言大秦之過。唯獨此人,敢直言弊病、敢預判亂世、敢圖謀顛覆。”
“朕留著他,不是縱虎,是觀道。”
“朕要親眼看著他練兵、屯糧、聚民心、謀大業。”
“朕要看看,真正能顛覆大秦的,到底是亂世大勢,還是民心所向!”
“若他真能逆天崛起,顛覆根基腐朽的大秦,也算給朕、給這萬裡河山,一個答案。”
蒙恬徹底恍然,躬身俯首:“臣,遵旨。”
……
與此同時,陳家莊。
日頭高升,天光大亮。
陳戈早早起身,站在莊外田埂之上,巡視整片農田。
晨風拂過麥田,麥浪層層起伏,綠意盎然。
隻是站在田埂上,陳戈心底的不安,始終無法散去。
穿越這幾日,他總隱隱覺得,周遭不對勁。
太安靜了,也太刻意了。
往日裡鄉野往來、村民趕集、樵夫砍柴、牧人放羊,人流絡繹不絕,熱鬨尋常。
可今日,莊子四周多了許多陌生麵孔。
東邊樹下坐著一個挑擔趕集的貨郎,麵目陌生,眼神飄忽,看似整理貨擔,實則餘光時刻掃視莊內動靜。
西邊山坡上蹲著一個砍柴樵夫,半天不動一刀,假裝劈柴,實則目光死死鎖定莊門。
南邊路口還有一個放羊牧人,羊群散在坡上吃草,他卻全程站立張望,從不打理羊群。
這些人,衣著樸素、偽裝尋常,看似毫無破綻,可眼神太過銳利、姿態太過規整,全然不是普通農戶的散漫模樣。
全是探子!
陳戈瞬間斷定。
昨晚酒後口嗨造反,果然被人盯上了!
大概率是那日的趙正,上報了官府,縣衙派人暗中監視,探查他的底細!
磨難接踵而至,開局便是危機!
陳戈神色沉穩,麵上不露半分慌亂,心中卻早已盤算妥當。
既然被盯上,退縮無用、解釋無用、認慫無用。
大秦律法,疑罪從有,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與其束手束腳、坐以待斃,不如順勢而為、光明正大佈局!
他抬手招手,將不遠處忙活的陳大喚來。
陳大快步跑來,躬身行禮:“莊主,您有吩咐?”
陳戈眼神凝重,壓低聲音叮囑:
“你也看出來了,莊外多了不少陌生麵孔,全是外人探子,在暗中監視咱們莊子。”
陳大心裡一慌,瞬間臉色發白:“莊主!那、那咱們要不要立刻報官解釋?咱們冇造反,隻是隨口說說,可不能被冤枉啊!”
“報官?”
陳戈嗤笑一聲,眼底帶著幾分通透的冷意。
“官府若可信,大秦百姓何至於流離失所?”
“真要報官,便是不打自招,主動送上門讓人拿捏把柄!”
陳大瞬間愣住,手足無措:“那、那咱們怎麼辦?”
“簡單。”
陳戈眼神堅定,氣場全開,沉聲吩咐:
“從今日起,收攏莊內所有青壯年,整合人手,組建莊內聯防自衛隊。”
“對外隻說,鄉野多匪、盜賊橫行,為保莊子安寧、護百姓生計,依照秦律,組建鄉裡更卒,自衛防盜。”
“合規合法、有理有據,任憑官府探查,挑不出半點毛病!”
陳戈熟讀秦律,深諳大秦基層規則。
秦律明確規定,鄉裡可自發組建更卒隊伍,操練自衛,抵禦山匪盜賊,官府默許、律法允許。
這是他唯一能光明正大練兵、積蓄力量、應對監視的合法途徑!
既然官府盯著他“造反”,那他就用合法自衛,堵死所有人的嘴!
既完成自己練兵佈局,又能規避謀逆罪名,完美破局!
“召集所有莊內青壯年,即刻到打穀場集合!”
“我親自操練!”
“是!”
陳大此刻對莊主早已滿心信服,不再猶豫,立刻轉身奔走,挨家挨戶召集人手。
片刻之後,莊內打穀場上,二十餘名青壯年佃戶儘數集結完畢。
都是莊內土生土長的農戶子弟,體格健壯、樸實肯乾,隻是從未受過訓練,站姿歪歪扭扭、鬆鬆散散。
有人摳手撓頭,有人東張西望,有人彎腰駝背,全程散漫隨意,毫無章法,一片鬆散亂象。
看著眼前毫無紀律的隊伍,陳戈冇有煩躁,反而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底子差沒關係,從零開始,才更能顯出他的本事!
前世短視訊拍攝、軍訓帶隊、團隊管理的經驗,此刻儘數派上用場!
他大步走到隊伍前方,腰背挺直,目光銳利,沉聲開口:
“從今日起,陳家莊聯防自衛隊,正式成立!”
“何為聯防?守望相助,護莊護民!”
“何為自衛?抵禦匪盜,保家活命!”
“世道不寧、山匪橫行、官府難靠,亂世之中,唯有自己能護自己!”
“今日起,我親自帶隊操練,每日準時集結,整肅紀律、錘鍊體魄、習得本事!”
接下來,陳戈直接搬出現代軍訓基礎操練體係。
“全體立正!抬頭、挺胸、收腹、目視前方!雙腳分開六十度,雙手自然垂於身側!”
精準的口令、標準的要求、規整的動作,是大秦從未有過的操練方式!
一眾農戶聽得一臉茫然,手忙腳亂地調整姿態,歪歪扭扭、笑話百出。
有人腳分太開,有人駝背低頭,有人手腳僵硬,場麵滑稽又真實。
陳戈耐心糾正,逐個調整姿態,嚴苛規整每一個人的站姿、間距、體態。
半個時辰之後,原本鬆散混亂的隊伍,已然變得整齊劃一、橫豎規整。
佇列方正、間距均勻、站姿挺拔,隱隱有了幾分正規隊伍的紀律氣場!
緊接著,陳戈沉聲喊出整齊口號:
“保家衛莊!”
“誓死不退!”
一聲聲鏗鏘口號,從農戶口中吼出,氣勢層層疊加,迴盪在整片莊子上空。
質樸的百姓,第一次生出守護家園、抱團求生的底氣!
而遠處的山坡上,那名偽裝砍柴的黑冰台密探,手中炭筆飛速在竹片上記錄,眼底滿是極致的震驚。
膚施縣陳家莊,陳戈今日組建民壯自衛隊。
操練方式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佇列整齊、紀律嚴明、口號鏗鏘。
其規整程度、紀律氛圍,遠超郡縣鄉勇,堪比大秦精銳正規軍!
農戶半日成陣,天賦匪夷所思!
一字一句,皆是震撼!
密探寫完密報,不敢耽擱,即刻快馬傳信,加急送往行宮,呈報陛下!
……
夜色再次降臨,上郡行宮,燈火通明。
蒙恬手持最新密報,快步走入大殿,神色震撼至極,躬身彙報。
“陛下!最新密報!陳戈今日於莊內組建民壯自衛隊,親自操練鄉野農戶!”
“其操練陣法、整肅紀律、佇列章法,前所未有!”
“臣執掌兵權二十年,督練秦軍精銳數十年,遍曆天下軍陣,從未見過如此規整高效、速成極致的練兵之法!”
“半日時間,散漫農戶,成規整陣列,紀律森嚴、氣勢初成!”
蒙恬語氣滿是難以置信,震撼之情溢於言表。
他身為大秦頂級名將,深諳練兵之道,秦軍精銳,尚且需要數月打磨、數年錘鍊,方能成陣。
可一個鄉野小莊主,僅憑一套不知名的操練方法,半日練出堪比正規軍的紀律陣列!
離譜!詭異!不可思議!
嬴政接過竹片密報,逐字逐句看完,深邃的眼眸中,好奇、探究、震驚層層疊加,興致愈發濃烈。
前所未見的治國理念、前所未有的時局眼光、前所未有的練兵之法。
此人,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到底是天生奇才,還是另有隱秘?
嬴政緩緩抬眸,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期待:
“半日成陣,農戶成軍……有點意思。”
“明日,朕再訪陳家莊。”
蒙恬連忙勸阻:“陛下!您今日方纔微服探訪,明日再去,太過頻繁,恐有風險!”
“正因頻繁,纔要看真實。”
嬴政打斷他的話,語氣篤定無比。
“一日練兵,便有如此成效。”
“朕倒要看看,短短一夜之間,他明日,還能鬨出什麼風浪!”
……
夜色深沉,陳家莊院內。
忙碌一天的陳戈,渾身痠痛,嗓子沙啞乾澀,累得直接癱坐在石階上。
從零練兵、整肅紀律、規劃流程,一天下來,身心俱疲。
陳母端著一碗溫熱的清湯,緩步走出屋子,看著自家兒子奔波勞碌、日夜操勞,眼底滿是心疼。
她將湯碗輕輕放在石桌上,坐在陳戈身側,輕聲歎息:“兒啊,你這幾日整日折騰,又是改租子,又是練人手,到底在忙些什麼?”
陳戈端起湯喝了一口,暖意入喉,疲憊消散幾分,隨口解釋:“娘,我組建自衛隊,是為了守住咱們莊子,護著莊裡人平安。”
陳母看著他,眼神通透,一語戳破真相,語氣平淡卻精準無比:
“你彆騙娘了。”
“你這哪裡是護莊,你這是要造反。”
陳戈一口湯差點直接噴出來,猛地轉頭看向自家老孃,滿臉錯愕。
穿越過來三天,他一直小心翼翼隱藏佈局,對外隻說是自衛防盜,所有人都被他糊弄過去。
唯獨自家老孃,一眼看穿!
陳母看著兒子錯愕的模樣,輕輕歎氣,眼底藏著擔憂,卻無半分懼怕、阻攔。
“你爹在世時,就常說,大秦看著鼎盛,實則根基已爛,亂世不遠。”
“這幾年賦稅越來越重,徭役越來越多,村裡壯丁十去七八,田地荒蕪,百姓艱難。”
“你從前愚鈍懦弱,三年前突然開竅,變了個人。”
“這幾日減租子、囤糧草、練人手、佈局謀劃,樁樁件件,哪裡是安分農戶該做的事?”
“娘活了大半輩子,心裡透亮,你這就是在攢家底、聚人手,等著亂世起事。”
陳戈沉默良久,看著眼前通透慈愛的母親,心中百感交集。
他原本以為自己隱藏極好,冇想到,最瞭解他的,永遠是至親之人。
他低聲開口:“娘,您就不攔我?不怕我謀逆重罪,株連全家?”
陳母轉頭看向他,目光溫柔卻堅定,滿是慈母的包容與無奈:
“攔得住嗎?”
“你三歲偷雞蛋孵小雞,說這是投資;五歲與人打架,打不過就咬,從不認輸。”
“你從小主意正、性子犟,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娘攔了你二十多年,何曾攔住過?”
陳戈鼻尖一酸,心底暖意翻湧。
穿越異世,孤身一人,唯有這慈母溫情,是他唯一的軟肋與牽掛。
“娘,我不會出事的。”陳戈鄭重承諾。
陳母輕輕搖頭,冇有奢求富貴榮華,隻說出最簡單、最質樸的期盼:
“娘不求你稱王稱霸、建功立業,不求你封侯拜相、攪動天下。”
“娘隻有一個要求——活著。”
“無論亂世如何、前路如何、成敗如何,你必須活著,平安無恙。”
簡單五個字,重逾千斤。
陳戈重重點頭,眼底堅定無比:“我答應您,必平安活著。”
夜色靜謐,晚風溫柔。
陳母忽然壓低聲音,眼神警惕,輕聲提醒:
“兒啊,你別隻顧著折騰,好好看看周遭。”
“巷口那個人,已經在咱們莊外蹲守三天了,日夜不走,眼神陰惻惻的,一直在盯著咱們家。”
“你,被人盯上了。”
陳戈瞳孔驟然一縮,瞬間起身,快步走到院門口,藉著朦朧月色望向巷口。
一道黑影迅速閃身藏匿,速度極快,訓練有素。
果然!
監視從未停止,危機無處不在!
磨難步步緊逼,殺機暗藏四周!
陳戈靠在木門上,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官府的探子,日夜監視,緊盯不放。
看來,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險。
隱忍無用,退讓無用。
既然已經入局,便隻能一往無前!
加快囤糧、加速練兵、穩固根基、收攏民心!
亂世將至,強敵環伺,他必須在風暴來臨之前,牢牢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