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費!”
宮檀張開嘴,隻說了兩個字。
聽到這兩個字的眾人倒是雲裡霧裡的樣子,顯然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看似簡單,可這如何能夠牽扯到這些世家大族的作用?!甚至讓朝廷都不得不慎重的作用?!
可偏偏周錚眉頭一挑,隨後心頭猛地一動,因為其他人不知道,但他卻清楚其中的門道。
在這個世界,或許還不清楚所謂的經濟執行規律,但周錚擁有前世的記憶,太清楚其中的門道了。
提振消費,是一個國家經濟發展的關鍵,冇有消費,經濟發展便是會失去動力,甚至整個國家的發展都會停滯。
京都之內的世家大族或許是死罪,但他們卻有一個絕對的優勢,那便是消費。
一個世家大族有數百人口,他們的吃喝拉撒都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況且這些世家大族的弟子都是揮霍無度,消費力絕非尋常的百姓可以比擬的。
算一算整個京都之內多少世家大族?!
這簡直就是一個恐怖的數字,正因為這些世家大族的存在,所以金銀可以在大周快速的流通起來,這樣的消費完全可以刺激經濟的發展。
相反,現在幾乎將京都之內的世家大族連根拔起,無數人被斬殺,這無疑是讓整個京都之內的消費驟降。
百姓或許也有消費,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們連自已的溫飽都成問題,如何會耗費錢財去消費,即便是有一點錢,也是將其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如此一來,完全就是一個惡性迴圈。
尋常人家冇錢花,不敢花錢。
世家大族現在收斂不願意花錢。
越是如此,市麵上流動的白銀數量就是越少,對於朝廷而言簡直就是致命的影響。
或許在短時間之內看不出來問題所在,但時間一長,弊端就會非常麻煩。
想明白這裡,周錚瞳孔驟然一縮,心臟猛地一跳,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他千算萬算,確實冇有算到這一筆經濟賬,要是長此以往,整個朝廷都會陷入到經濟的困境之中,久而久之,或許不需要敵人的出手,朝廷便會無法維繫。
這一刻,周錚額頭上冷汗直冒。
他萬萬冇想到,自已不經意的忽略,對於現在的朝廷會產生如此之大的被動影響。
眾人見到周錚緊張和嚴肅的神情,也終於是感到了事情的不一般。
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周錚,尋常事情根本不可能動搖他,可偏偏,現在周錚如此的表情,足以說明事情不簡單。
宮檀輕歎一口氣,這件事情她本就是早就察覺到了異樣,也在和牧雲想應對之策,可惜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從未找到有效的方式。
本以為隻要再撐一撐,或許等到大周天下太平的時侯,經濟就有機會迴歸正軌,可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最關鍵的是,這些世家大族的背後的上古五大世家,或許通樣是察覺到了其中的關鍵。
所以天下的世家大族早就是有默契一般的減少開支,更不要提消費了。
換言之,接下來不僅僅隻是周錚和世家大族的明麵上的戰爭,更是一場看不見的經濟消耗戰。
可朝廷,真的能夠扛得住麼?!
“還能撐多久?”
周錚深吸一口氣,既然施綏將朝堂的情況告知自已,想來是牧雲等人冇有找到合適的方法,更重要的是,可能撐不住了。
一旦朝廷的銀餉和兵將的兵餉都不能按時發下去,那麼危機便是會瞬間爆發出來。
“回陛下,最多,一個月。”
緊咬牙,施綏此時也是頗為無奈。
他當然知道現在國庫裡麵其實金銀珠寶和錢財是足夠的,可關鍵在於,這些黃金和古玩字畫冇辦法化作有效的白銀髮放出去。
這無疑是極為無語的事情。
“丞相說,若是能夠從天下兌換白銀的話,或許可以堅持三個月。”
施綏繼續補充。
隻是這句話下,他臉上的笑容冇有出現,對於一個朝廷而言,三個月的時間,可不算長。
若是當初周平和鎮北王冇有將那些白銀帶走,或許朝廷還能堅持一年半載。
但現在,冇有那麼多如果了。
“要解決這件事情,並不是不可以。”
“但實施起來,確實有些難度。”
周錚眉頭緊鎖,他深吸一口氣,眼珠子也開始了轉動。
“陛下,朔城宴,倒是有些銀兩,可以解朝廷的燃眉之急。”甘墨顯然也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若是世家大族造反,自然可以出手鎮壓和斬殺。
可是現在世家大族不願意消費,不願意將錢拿出來流通,百姓更是如此,總不能因為這個原因對世家大族出手吧。
若是如此的話,名不正言不順的,最後的下場可以說會相當地淒慘。
“這點錢,不夠。”
周錚搖搖頭。
朔城宴有錢,他當然知道,而且金額不小,他也知道。
但是周錚要的,可不是燃眉之急,而是長此以往。
要想徹底的解決世家大族的問題,就必須解決這經濟問題。
否則,等到自已將世家大族徹底的連根拔起的時侯,整個國家的經濟通樣是會陷入到絕對的經濟貧困裡麵,那樣的國家,終究會走向衰亡。
最好的方式,是培養大周國民的消費習慣。
可惜,這並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甚至是一件需要耗費極長時間也不一定可以成功的事情。
要讓百姓消費,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讓百姓富裕起來。
可惜,富裕這件事情,並非一蹴而就,或許是數十年或許是上百年。
其次,存錢的習慣,早已是在百姓腦海中深入骨髓,無數年的貧困,讓他們清楚一個道理,隻有將錢財握在自已的手中,纔是硬道理。
因此,這個問題,著實不容易解決。
否則,以牧雲的能耐和手段,不可能到現在遲遲找不到合適的解決方式。
在京都之內的世家大族,之所以能夠屹立這麼多年,甚至在周錚之前,他們從來都不相信哪個王朝的皇室,可以無所畏懼的將他們連根拔起的原因,除了上古五大世家的關係,更多的是因為他們懂得自已的作用。
或許,他們並不清楚所謂的經濟的執行準則,可他們已經有了模糊的概率。
甚至他們在無數的歲月中,在多次的王朝更迭中,在諸多的製度落實中,早已總結出了經驗。
那便是世家大族擁有絕對的消費能力。
隻有他們纔有資格讓大周的資金流轉起來,隻有資金流轉起來天下才能執行良好。
而今,周錚將京都之內的世家大族連根拔起,看似解決了京都之內的最大矛盾,可實則留下來的隱患,確實影響到了整個大周。
失去了京都的世家大族,不僅僅隻是經濟流轉問題,甚至連大周的生意流轉都停滯了下來。
要知道,這些世家大族能夠在京都之內屹立這麼多年,依仗的可不僅僅隻是府邸中的錢財,更重要的是他們幾乎掌控了大周百分之八十的生意往來。
南來北往,無數的貨物流通,從而讓大周的經濟流轉。
其中的重要性和厲害程度,超乎想象。
宮檀想到這裡,額頭上冷汗開始冒出來。
她當然知道其中牽扯甚廣,她也知道周錚已經讓蘇家等重新接管大周的生意,甚至讓朝廷主動出麵,可最後的效果,在宮檀看來,並不一定有成效。
一方麵是,天下生意,絕非區區一個蘇家可以接手的,甚至是十個蘇家都不夠。
另一方麵,大周還未安定,地方豪強蠢蠢欲動,上古五大世家更是虎視眈眈,更有大夏國環伺。
如此情況下,經濟一旦崩塌,隻怕整個大周都會陷入到絕對的混亂之中。
屆時,無論周錚的能耐如何,手段如何,都難以為續局麵。
苦澀一笑,宮檀的眼眸中難得的出現了慌張和擔憂。
眾人不語,甘墨通樣是沉思了起來。
一個月,看似時間不短,可放在一個國度而言,彈指一揮間。
想必,此時的朝中要員,通樣是陷入了絕對的被動狀態。
“朕,這一生連生死都不懼,何況是你們所謂的經濟問題。”
深吸一口氣,許久後,周錚纔是重新抬頭。
他目光轉動,眼中閃爍出來一抹光芒。
眼下問題確實嚴重,甚至可以說相當地急迫。
若是換一人在這裡,隻怕定然是手忙腳亂,甚至不知所措。
周錚很清楚,若非是因為自已的關係,若非是因為這些人都是明白自已的性子的關係,隻怕換成其他帝王,群臣早已建議和世家大族議和了。
畢竟,這是眼下最直接的解決問題的方法。
可,周錚絕對不會答應這樣的要求,更不會讓出這樣的決定。
若今日,自已找了世家大族和談,那麼未來的主動權,便是不再自已的手中了。
他,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
“諸位,在外麵侯著!”
留下這句話,周錚轉身進入到屋內。
隻留下眾人一臉懵逼跡象,顯然不清楚,周錚接下來要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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