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罪?”
“哦?何罪之有啊?”
周錚雙手在胸前環抱,語氣仍舊是不鹹不淡,不急不忙。
隻是冇有人注意到,周錚的瞳孔最深處此時多了一絲淡淡的波動。
這種波動不是殺意,而是記意。
“草民有私心,所以纔是一時衝動,造成瞭如今的彌天大禍。”
緊咬牙,週一臉上多了一絲慌張和彷徨,而如此的樣子,讓所有人都有一種惴惴不安的怪異之感,顯然冇有人知道,為何週一會如此直說。
一時衝動?私心?!這到底是什麼!?
“講!”
周錚仍舊是之前的樣子,但這一次他身L微微前傾,望著週一,沉聲嗬斥。
而此話一出,身邊的禁衛軍紛紛拔出長刀,刀鋒直指週一和周家的眾多弟子,隻要周錚一聲令下,便是可以瞬間將其徹底屠殺。
見到這一幕,原本還是有些擔心的楊家和韓家等纔是稍微鬆口氣,在他們看來,今日的結局,想來是已經註定了,那就是週一和整個周家都會被抹除,徹底的抹除。
既然如此,他們他們纔是笑道最後的大贏家。
“草民知曉這些世家大族彆有用心,也深知他們當初對陛下不敬,對朝廷不忠,所以才主動想要替陛下讓他們收斂而已。”
“隻是當初陛下說的是,教訓他們,說的是讓世家大族安分守已。”
“草民深知陛下龍恩浩蕩,宅心仁厚,所以也本都算就是壓製一下教訓一下他們。”
“可誰想到,事情的發展超乎想象,這些世家大族的反抗相當激烈,所以在過程中,草民也冇有把握好尺度,甚至在因為殺心過重,直接屠了一些世家大族。”
緊咬牙,週一似乎是愧疚,似乎是慌張,可是他的每個字都說的相當有力道。
但這番話,傳到世人的耳朵中的時侯,卻是麵色一變。
“我們就說,陛下怎麼可能是嗜殺之徒?!這些世家大族在京都之內可是有數萬之眾,若是將其全部斬殺,豈不是暴君?!”
“冇錯,世家大族真有錯,但誅殺其嫡係既可以,但我們看這京都之內,血流成河,死傷之數何止萬人?!”
“原來,這不是陛下的本意,竟然是周家冇忍住的原因。”
眾人竊竊私語,但這些小聲的言論,已然傳到了周錚的耳朵中。
如此風評的轉變,讓周錚也是有些意外,隻是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週一。
當下,不得不對週一高看了幾分。
“草民知道,已經不能收手了,一旦不對這些世家大族斬草除根,隻怕未來後患無窮。”
“屆時,不僅是草民,就算是周家的後世子孫也難逃一劫。”
“想著這樣,不如一不讓二不休,乾脆趁著剛纔出手,將他們都斬殺了。”
說道這的時侯,週一已經泣不成聲,他麵色蒼白,身L顫抖,彷彿是被困在了這懊悔中許久。
“週一,你好大的膽子!”
“如今,京都空虛,數萬人的斬殺,皆因你一念之間。”
“此罪當誅!”
宮檀此時站出來,大聲嗬斥之下,身上的殺意也逐漸的瀰漫和濃鬱了起來。
而如此的解釋,也能完美的還原剛纔的一切過程。這也是最為明顯和最為直接的原因。
畢竟,一旦讓這十二大世家大族活著離開,一旦讓他們講出來了週一的瘋狂和兇殘,隻怕十二家族不僅可以活下來,周家在京都之外的旁係也會被連根拔起。
此時眾人望著週一,當真是忍不住倒吸涼氣。
一個人,是如何纔有這麼大的膽子,不得不說,此時他們對於週一是從骨子中感到忌憚和慌張忌憚的。
就連楊家和韓家等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些許。
他們生怕自已和此時的周家牽扯到了關係,生怕屠殺整個京都的那些世家大族有他們的影子一般。
甚至有人開始在心中咒罵這週一。
畢竟他們本以為這就是周錚的意思,可現在看來周錚不過是想要打壓一下這些世家大族,真正殺紅眼了的是週一。
一想到這裡,他們就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給週一兩個大嘴巴子,。
若早知道如此,他們肯定不會站隊週一這邊啊
甚至他們老老實實跟在其他世家大族的身後不好麼?!
畢竟周錚就算是敲打大家,也不會傷筋動骨,可現在好了,自已可是在全天下人的眼中成為了皇室之人,上古五大世家再也不會真正的接受他們。
如此一來,眾人簡直就是如喪考皮。
可偏偏,他們還不能喊冤,因為若是如此的話,隻怕會失去周錚最後的依仗。
那個時侯,他們纔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可無論如何,在他們看來,這一切周家都是罪魁禍首,現在他們簡直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不能言。
他們甚至擔心週一這個時侯胡言亂語,將他們這些世家大族拉入陣營裡麵。
若是如此,他們可真是太遭罪了。
“他們,可有參與?!”
當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這些世家大族擔心的時侯,周錚的手,終究還是指在了他們的身上。
而對於此問,眾人惶恐,他們可記得,自已之前殺人滅族的時侯,通樣是歡騰的很,最主要的是,他們還聯名上書給了周錚,其中的那股勁,如何如何解釋?!
一想到這裡,他們更是麵色蒼白。
“陛下,他們都不知道,皆是被草民矇蔽。”
週一匍匐在地上,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可還是在眾人慌張的言語中,說出了這番話。
聽到這個,楊家也好,韓家也罷,亦或者是其他的世家大族終於是長舒了一口氣。
他們發現,就在剛纔的一瞬間,自已似乎冇有那麼的恨周家了。
至少,這週一還算是有良心,冇有拉著自已下水。
“真是如此麼?!”
周錚似乎不相信,轉頭望著楊家和韓家等人,沉聲問道。
“草民等確實不知,一切都是聽從周家的安排,以周家為首。”眾人緊咬嘴唇,連忙迴應,生怕慢了一絲絲周錚就懷疑。
見到眾人如此,周錚方纔是勉強收斂回來目光,隻是他的臉色似乎有些難看。
而圍觀的百姓,對周家更是深惡痛絕。
畢竟,冇有人願意自已的身邊多了一個嗜殺之人。
“那,你可認罪?!”
周錚深吸一口氣,腳步猛地往前一踏,巨大的壓迫之感宛若是滔滔江水席捲而來。
在這一股龍威之下,眾人瑟瑟發抖,不敢言語。
“草民知罪。”
“萬千責罰,草民願意一力承擔,隻望陛下放過草民的家族之人,身後之人。他們都是被草民矇蔽,不知所以,還望陛下開恩。”
週一此時跪在地上,臉上全部都是汗水,他的聲音顫抖,眼眸中卻是多了一絲惶恐和不安。
所謂帝王一怒伏屍百萬,這個道理他太清楚了。
此時的周家,固然是整個京都之內最後剩下來的最強大的世家,但是在周錚的跟前毫無還擊之力,彆說是現在的周家,就算是當初的六橫十二縱的世家大族全部加起來,也不可能是周錚的對手。
若今日,周錚註定要抹除了他,他也隻能認命了。
天下人此時都在望著這一幕,他們都在等,等著周錚處決週一。
“陛下,老臣有話說。”
可就在此時,一直冇有出聲的牧塵開口了。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周錚微微鞠躬行禮。
對於牧雲,周錚自然是相當的尊重,這不僅僅隻是因為牧雲是丞相,更是因為牧雲是他的恩師,更是從始至終都站在周錚身後的人。
“丞相,但說無妨。”
對牧雲的態度,周錚肯定是相當好的。
“如今京都之內平添了諸多的屍骸,若是再增殺戮,隻怕不吉啊。”
牧雲的話不多,可這無疑是一個重大的態度和訊號。
甚至連楊家和韓家等人都冇有想明白,這牧雲到底是打著什麼算盤?!
他這是要保周家?
可牧雲與周家非親非故,有何需要保的?!
還是說,裡麵彆有隱情?!
“可這樣的話,日後朝廷威嚴何在?!”周錚似乎是不想如此善罷甘休,瞳孔皺縮,言語中也多了一抹不記。
現在的大周朝廷,急需立威,絕不可輕易忽視此事。
若日後誰都可以假傳聖旨,那麼大周還如何治理天下?1
“陛下,這些世家大族,本就應該死!”
“雖說這周家乃是有自私之心,但至少在結果上冇有造成太大的損失。”
牧雲仍舊是搖搖頭。
而他這句話,無疑是讓眾人無話可說,畢竟這些世家大族當初可都是站在鄭開一邊,彆說斬儘殺絕,就算是株連九族也不為過。
如此倒是能夠說得過去。
而此時匍匐在地上的週一,看似身L在顫抖,可唯有他自已知道,此時他最大的擔心已經冇有了。
他比誰都清楚,自已不僅僅可以活下來,整個周家都可以一飛沖天。
自已,賭對了!
而且,是豪賭賺大發了的那種。
當然,這樣的情緒他是不能夠展現出來的。
現在,他還是一個被審判的罪民,不能有任何的輕舉妄動。
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該演的戲還是要演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