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放鬆坐姿,既然官腔已打完,此事就不急了。文華真君正拿玉梳給拂塵穗子打結,忽聽殿外傳來環佩叮噹響。
三人頓時噤聲,星案上的茶盞還冒著熱氣,屏風後卻已探出半張粉雕玉琢的小臉。
“三位仙君好興緻。”歲晏抱著鎏金手爐踏進來,銀線繡的宮裝裙擺掃過雲紋地磚,
“我姐姐的魂魄還在東海飄著,你們倒在此處商議如何顧全天體?”
她把手爐往案上一墩,震得夜明珠滾到玄樞星君腳邊。
玄樞星君慌忙去扶星輝鏡,“歲晏、歲晏公主!您何時......”
“何時來的?”歲晏冷笑一聲,指尖點著星圖上的東海方位,“從你們說‘玄武陣不可入’時就候著了。”
她忽然提高聲音,“如今我姐姐魂魄不全,你們倒好,被敖光幾句話嚇得不敢執法!”
文華真君的拂塵纏成了死結,他乾咳兩聲試圖起身,“公主息怒,我等並非......”
“並非什麼?”歲晏步步緊逼,鬢邊的珍珠流蘇幾乎掃到他鼻尖,“並非沒本事闖陣?還是並非不敢回稟父皇?”
她忽然轉身,“明日卯時若見不到姐姐魂魄歸位,我就去淩霄寶殿,把你們今日的高論一字不落地說給父皇聽。
順便問問,這南鬥星宮的差事,是敖光給你敕封的嗎?”
玄樞星君的星輝鏡“哐當”一聲磕在桌上。
他慌忙撿起星輝鏡擋在身前,往日的油滑全化作冷汗:“公主且慢!容我等......容我等想想辦法!”
他急中生智,忽然拽住文瀚星君的衣袖,“星君!你那枕星砂呢?”
文瀚星君一愣,隨即從袖中摸出個羊脂玉瓶,瓶塞一開,細如塵埃的銀砂便在星燈下流轉微光:“這、這是上古傳下的入夢法器,需以血親髮絲為引......”
“我有!”歲晏立刻拔下發間金簪,一縷青絲飄落掌心,“然後呢?”
文瀚星君道:“即可入青珩夢中,公主您可親自勸服青珩自行回歸本體。”
歲晏自信滿滿,“隻要能入青珩夢中,讓她知曉身份,她定會自己掙脫束縛!”她把髮絲往玉瓶裡一塞,銀砂驟然亮起,在案上聚成小小的星圖漩渦。
文華真君盯著砂粒流轉的軌跡,忽然撫掌:“此法可行!青珩若在夢中見到公主,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屆時她心念一動,魂魄自會與肉身相吸。”
他生怕歲晏反悔,忙補充道,“明日卯時前,我等親自守在東海海岸,若青珩魂魄未歸,我們再行商量。”
歲晏卻不接話,隻將玉瓶揣進袖中,銀鈴鎖輕響間已走到殿門:“三位仙君最好記得今日之言。”
三人麵麵相覷。玄樞星君撿起星輝鏡,鏡中映出三張慘白的臉,文瀚星君忽然苦笑:“這下......是真得‘設伏監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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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珩被一陣冷香驚醒。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仍坐在露台的珊瑚欄邊,膝頭那件水華綾外袍卻不知何時覆了層薄霜。
明明東海龍宮四季恆溫,連最冷的臘月都暖得能養開雪蓮。
“你是誰?”
她的聲音比預想中鎮定。指尖悄悄攥緊了外袍的一角,金線繡的龍鱗硌進掌心,留下細密的疼。
眼前的女子穿著鵝黃霞衣,發間懸著串銀鈴鎖,正站在三步開外的石台上,手裡把玩著顆流轉的銀砂。
聽見問話,那女子抬起頭,“我叫歲晏。”銀鈴鎖隨著她起身的動作輕響,“你趕緊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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