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瀲喉間溢位一絲血線，卻仍抬手想替她擦淚，指尖在半途垂落，“別哭了，學不會，就學不會吧——”
雲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沒用，嗚嗚嗚嗚......我不是一個好妹妹......”
雲瀲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你很好......你一直很好......我們的雲晚......一直是一個好孩子......”
楊延敏上前，怔怔地跪在雲瀲身側，顫抖著手，想替她攏好散亂的鬢髮，雲瀲微微一笑，“延敏，你向來處事穩妥，往後......”
楊延敏以為她會囑託自己穩住天庭局勢，護衛天庭正統，哪知她卻輕聲道：“往後，你與雲晚好好過日子，這個天庭，若是真守不住了，就逃吧——帶著雲晚，去哪裡都好——隻要活著，比什麼都強。”
雲瀲提起精神，斷斷續續囑咐：“紫霞山若是......若是守不住了......就去東海......如今帝俊隻一人......他不敢......不敢跟敖光翻臉......若是雲晚不與敖摩揭成親......三界這麼大......總有容身之處......”
話音未落，雲瀲眼瞳微光倏然潰散，如星火熄於長夜。
鳳央猛然扣住她手腕，靈力狂湧而入，卻隻觸到一片虛無；
雲晚喉間發出一聲破碎嗚咽，撲跪下去，額頭抵住雲瀲尚帶餘溫的手心，
楊延敏怔住，喉間哽咽驟然堵死，連哭都忘了。
鳳央緩緩合上雲瀲雙眼，小心地將她攏進懷裡，低首垂目細看她雪玉柔和的麵容，指尖撫過她微涼的額角、閉合的眼睫、失血的唇線，彷彿要將這最後的溫存刻入骨髓。
她喉間無聲震動，隻將雲瀲更緊地擁入懷中，彷彿一鬆手，那人便如晨霧消散於風裡。
鳳央抱起雲瀲轉身踏進漫天風雪，鳳凰翎羽寸寸燃盡，化作赤金烈焰托起雲瀲漸冷的身軀。
焱昭趕過來，全身玄甲沾著未乾的血跡，喊道：“鳳央帝君，您要帶陛下去哪裡？”
雲瀲若是已隕落，自然是要停靈於淩霄寶殿，受萬仙朝謁，待擇吉日入天陵長眠。
鳳央腳步未停，赤焰灼穿雪幕，直往南方不滅火山而去。
羅睺茫然失措，東皇太一隕落了，出自東皇太一本源的混沌之核被天雷劈毀，他的本源自然是徹底湮滅了。
所以，這是雲瀲一早就預料到的？
借天罰之力，與東皇太一同歸於盡？
羅睺沒見過這樣的人，他雖然一直覺得雲瀲對權柄有種近乎冷酷的清醒，卻偏偏在最該自保時選擇以命為祭，這不是他能理解的算計。
她好不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天帝之位，卻未享一日天帝權傾三界的尊榮，便親手將它碾碎。
風雪吹散焱昭的呼喊，卷著碎雪撲向鳳央背影。
雲晚在雪中跌撞追出去，她不明白，鳳央為何要帶走雲瀲——雲瀲是天帝，她憑什麼帶走雲瀲？！
楊延敏一把拽住雲晚的手腕，“別去！你沒發現？”
雲晚茫然不知，神情恍惚，轉過頭看向楊延敏，“什麼？”
楊延敏表情沉痛，“雲瀲隻有在鳳央麵前，才真正卸下所有防備，她跟著鳳央走，是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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