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兵妖將勉強站穩,踉蹌後退,幾位小妖抬起九嬰屍身,默然跟隨殘兵緩緩退入寒霧深處,風雪與嗚咽聲一同被吞沒於蒼茫雪色中。
一道傳訊密哨飛到雲瀲身前炸開,“陛下,東隘側翼斷崖......被妖族打穿,垣豐愧對天恩!”
雲瀲臉一沉,垣豐帶著玄武重甲軍鎮守斷崖,竟被妖族打穿?
她指尖一彈,傳訊密哨飛到垣豐身前,“垣豐,據實稟報,東隘側翼斷崖的妖族兵將並非主力,玄武衛怎會抵擋不住?!”
垣豐傳回:“陛下......回稟陛下,斷崖守軍未遭強攻,隻是......隻是我們下不了手。”
在場眾將士臉色大變,下不了手?
雲瀲皺眉,“說清楚!為何下不了手?”
垣豐喉結滾動,聲音低沉:“衝上來的......是衣著破舊單薄的妖族老幼,他們......他們沒有攜帶兵刃,隻是背著昏睡的嬰孩,沖我們迎麵而來,我們......總不能斬殺手無寸鐵的婦孺。”
眾將士沉默,雲瀲指尖懸停半空,未落,亦未收。
雲瀲道:“可用玄冰鎖鏈縛之,以寒魄鎮其妖脈,既阻其行,又不傷其命。”
垣豐聲音微顫:“陛下明鑒......寒魄一觸,妖族幼童血脈冷凝,若無大量靈力驅寒,三日內必夭。”
雲瀲皺眉道:“他們既是要越界,便該料到此等風險。”
鳳央忙上前一步,“雲瀲不可!若是天庭犯下此等屠戮幼弱之罪,三界共憤,妖庭必以此為檄,號令萬妖反攻!”
雲瀲煩躁,“可若縱容越界,那誰來保障南瞻部洲的安寧!”
這些妖族,哪怕是老弱婦孺,也畢竟是披毛戴角,身負妖力,一旦混入南瞻部洲的凡人村落,便如狼入羊群,稍有不慎,便是百萬生靈塗炭。
雲瀲傳訊:“你們組成人牆,以血肉之軀為界,寸步不退——他們既是老弱,我們就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若是他們敢以兵械相向,便視同妖軍主力,格殺勿論。”
垣豐喉頭一哽,“謝陛下!”
雲瀲沉默片刻,鳳央小心地湊到她身前,“陛下,如今既已停戰,不如你先迴天庭,我會在此親自駐守。”
雲瀲搖頭,“現在哪裡是停戰,不過是喘息。”
鳳央心生焦慮,她實在是怕了,隻想雲瀲趕緊離開這片風雪交加的險地。
雲瀲到底知不知道,她觸動了天道的逆鱗?
天道不是不允許廝殺,是不允許如天帝四禦這種頂階神通直接斬殺低階生靈——那是天道以混沌初開時最後一縷仁心所設的禁忌。
羅睺上前,俊美近妖的眼眸首次有了慌亂,“雲瀲,天道枷鎖正在鬆動......再往前半步,便是萬劫不復。”
雲瀲幽幽地嘆了一聲,“來不及啦。”
天際兩道金光劃過,一陣恐怖的威壓如淵海傾覆,“雲瀲天帝,爾僭越天道、擅動殺機,你可知罪!”
雲瀲仰首,“見過帝俊天帝、東皇陛下。”
帝俊冷笑,“你堂堂天帝,竟不顧身份,介入低階廝殺,以神通鎮壓普通妖族兵將,真是將天道威嚴視作兒戲?!”
東皇太一垂目,“雲瀲,你既執掌天庭,便該知天道鐵律不可輕犯——越階誅殺,違反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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