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蘆洲,冰雪封山,寒氣如刃,割裂雲層。
卻見那茫茫雪原裡,稀稀落落散落著一群一群的妖族身影,在妖軍的巡查中安然放牧、拾柴、蓋茅屋避寒。
他們身披粗麻褐袍,臉上帶著凍瘡與風霜刻下的深痕,眼神卻不見驚惶,反而透出一種奇異的安寧。
彷彿這萬裡冰原,本就是他們世代棲居的故土。
一位額頂長著一對羊角的小男孩踮起腳尖,將手中半塊烤得焦黃的雪羊腿遞給身旁拄拐的老嫗。“阿婆,您嘗嘗,這是剛從火堆上取下來的,還燙手呢。”
老嫗布滿裂口的手微微發顫,接過羊腿,渾濁的眼中泛起溫潤光澤,“好孩子,阿婆不餓,你吃。”
她把羊腿輕輕推回去,目光越過孩子凍紅的耳尖,望向遠處雪線之上若隱若現的妖軍營旗——
那麵妖軍旗在這裡,代表的不是征伐與鎮壓,而是庇護與守望。
妖軍自組建起,家家戶戶都有青壯年踴躍入伍,軍餉三成直送家中,餘者換購鹽鐵、布帛、草藥,皆由軍中統配。
雪原深處新鑿的十口寒泉井,正日夜不息地為牧民輸送溫水;
三座浮空校場懸於雲海之上,幼童可乘風梯登台習字練武。
妖軍不征糧、不攤役、不索供奉,唯有每日的操練,出征與巡防,皆為自願。
老嫗喉頭微動,目光卻愈發堅定,她唯一活下來的兒子正隨著妖軍出征,在崑崙墟東隘前線。
那孩子仰起小臉,忽然問:“阿婆,父親什麼時候能打完仗,回來陪我放雪羊?”
老嫗將羊腿掰開,一半塞進孩子手裡,一半輕輕按在自己乾裂的唇邊,“快了......等議和結束,我們能出去,就回來。”
這些年月,她的親人不斷地在這冰天雪地裡倒下,又不斷有人站起來,靈力消耗在抵禦寒煞與維繫族脈之上,掙紮著將幼崽扶持長大。
直到靈力枯竭的族人,默默躺進雪坑,倒在無人知的雪坡上,任風雪覆麵,化作滋養凍土的微光。
可今日,他們已有了希望,他們的妖皇回來了,他們不再是無人在意的棄民,而是被妖皇親自護佑的子民。
雪風捲起老嫗鬢邊銀髮,她仰頭望向天際,那裡正有一道流光飛來。
額頂生有一對和那孩子的羊角形態一樣的羊角的青年踏風而至,在那老嫗麵前單膝跪落,玄甲覆雪未化,肩頭已融出微溫水痕。“母親,孩兒回來了。”
那老嫗手一顫,喉頭哽咽,忙扶起青年,“阿晉,你......你回來了......快起來,莫凍壞了膝蓋!”
她顫抖著去摸兒子冰涼的甲冑,指尖觸到一道未愈的猙獰傷疤,倏然頓住,“東隘......打下來了?”
青年喉結微動,“母親,打下來了。”
老嫗怔住,“不是要跟天庭和談嗎?怎麼......”
阿晉眼神中出現憤恨,“母親,天庭根本沒有把妖族當成是三界的子民,他們隻當妖族是待宰的牲口,把我們當長得嚇人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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