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仙神色驟變，方纔的囂張氣焰如潮退去。
這雲瀲上神可不是普通的元初混沌樞要閣閣主，是身具混沌之核的實權儲君。
方纔氣焰最盛的那位神君臉上悻悻，放低聲量道：“既然雲瀲上神斷絕了我兒的活路，總要給個說法吧......”
明華戟尖微抬，寒芒直指：“說法？雲瀲上神已昭告三界。
靈根非藥石，乃天地本源所繫。誰有，誰沒有，都是天道自擇，非人力可篡改。
既然天道不予，那就是不該予，也不該爭。”
眾神君聽到此處，眼眶微紅，“那我兒難道就隻能等死？！”
明華麵無表情，“生死有命，他既然沒有靈根，又無機緣，便隻能走凡俗之路——讀書、耕田、成家、立業，壽終正寢亦是圓滿。天道不允其登仙，卻未奪其為人之權。”
他頓了頓，“哪個天道法則規定了，仙神的子嗣必須成仙？”
明華已盡量用更溫和的措辭，卻恰恰戳中了眾神心頭最痛的軟肋。
一位神君神色憤慨，“我修行萬載，子嗣卻連靈根都無，豈非天道不公？！”
“對！我們可都是為天庭立下赫赫戰功的元老，雲瀲上神豈能如此薄待？！”
“我天祖為陛下征戰北荒，斷臂三截仍斬落天魔首級，屍骨未寒，雲瀲上神便削我孫兒靈根資格？！”
明華戟尖緩緩垂下，“天祖功勛，樞要閣銘記於混沌碑文，賜其後人三世榮祿、九域封邑。難道你們家族這麼多年受的恩蔭還不夠？”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漲紅的臉：“恩蔭是恩蔭，靈根是靈根，天道從不因功而徇私！先祖的功績，永刻混沌碑上，後人的路，卻要自己走——靈根一脈，向來隻問天道垂青，不問血脈貴賤。”
眾神君皆知再僵持下去也無益，隻得強壓怒火，拱手退去。
隻聽得一聲聲哀嚎：“陛下，陛下！您才剛失蹤，雲瀲上神就這般虧待我等老臣啊——”
“陛下！陛下！您怎麼就這般離去，怎麼就不等等老臣啊——”
哀鳴泣血，餘音不散，留下的眾醫仙們，將士們皆心有餘悸。
天河水軍眾將士收起兵戈入鞘，甲冑輕鳴如雨落深潭。
副將低聲稟道：“統領，收到其他部將的傳訊，已盡數巡查各處禁製無異常，所有靈根都已封存完畢，無一遺漏。”
明華頷首，“傳雲瀲上神詔令，即日起，三界靈根名錄由樞要閣直管，每甲子重勘一次，凡涉篡改、賄賂、偷換者，誅神魂，削道籍，追捕三界，永不赦免！”
“另，凡無靈根者，可入‘觀星台’習推演之術；有匠心者，可入‘工器坊’研造化之巧；擅耕織者，授‘九壤司’豐稔之法——天道不賜靈根，卻鋪百途。”
此詔令下，四海八荒皆為之一震。
窗內燈火如豆，映著少年伏案演算的側影；劍鞘微涼，卻在匠人掌心漸漸沁出溫潤光華；穗浪翻湧間，農夫彎腰拾起一粒遺落的稻種，輕輕埋進新翻的泥土。
天道從不曾關閉一扇門，隻是悄然推開另一扇窗。
玉冊閣。
柳含岫提筆疾書，《元極寶錄》上天庭儲君的事蹟極為輝煌。
隻見他寫著：“雲瀲上神為凡間修士不再受迫害，不顧天庭諸神反對，毅然廢除靈根合法流通之令，更以混沌碑為證，立‘靈根非賣’鐵律。如此大義，令三界震動，萬民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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