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雲瀲,大家都是知道玄氏去年家族有個年輕人是去黑市‘買’了靈根,並且移植後成功晉入地仙階,此事雖未聲張,卻早已在暗流中激起千層浪。
玄降卻是臉上惆悵,眉宇間浮起一層薄薄倦意,“家門不謹,愧對天綱。那孩子......我已罰他麵壁千年,重修《靈樞引氣訣》三百遍,剔除所有外借靈根所得修為,重走築基之路。”
眾人神色各異,有人微怔,有人垂眸,更有人悄然交換眼色——玄降這自揭家醜的雷霆手段,既堵了質疑之口,又為清查舊弊添了不容置疑的分量。
玄降此舉,不可謂不高明,更可謂狠絕。
他未站隊合法化,亦未全盤否決,卻以自斷一臂之姿,將議題從“該不該”強行扳回“該怎麼查”。
大家都知道這種舊案是最難理清的,難免有不少漏網之魚,畢竟,三百年間靈根流轉如霧裡觀花,卷宗散佚、證人隕落、靈息湮滅,縱有天眼通亦難盡溯。
簡要的一句,就是,這種事,太多了,根本查不清。
可是,做錯事的人多了,錯事就不是錯事了嗎?
法不責眾,可眾人未必皆是無辜;法不溯及既往,卻須為將來立矩。
雲瀲點頭,開口道:“也就是說,玄降長老的意見,也是否決‘靈根移植’之議,但主張以清查舊弊為先聲,立規於將來。”
焱昭坐在角落裡的桌案旁奮筆疾書做好會議記錄,不敢有絲毫懈怠。
如今,便隻剩雷令欽未表態。
雲瀲有些緊張,雖然父皇說,若是提案她不贊同,可直接駁回,一票否決。
但是,她知道父皇是在逗她開心。
“一票否決權”不是你開不開心就可以動用的,否則,這元初混沌樞要閣作為天庭最核心的律令中樞,豈容兒戲?
一票否決權的動用,代表的是元初混沌樞要閣閣主的至高權威與終極責任的雙重烙印。
既是否決,意思是,我否決的事,你們誰都不得再議、不得複議、不得擅改,更不得陽奉陰違——
但是,首先,你要有能力壓製所有反對之聲,扛得住三界九宸的集體意誌與天道反噬之壓。
如果有人反對你的否決,你必須能以自身的修為能力鎮壓異議,如果你否決了,卻鎮壓不住,那這否決便如紙糊的盾牌,頃刻碎裂,反噬自身。
雲瀲暗暗嘆息,還是自己不夠強大。
她不著痕跡凝視雷令欽,隻盼著這位雷長老能鬆口點頭。
但是,雲瀲還是稍微有點信心,雷長老應該不會在這種勢均力敵下輕易撕破臉的,畢竟在場眾人都看得出來,雲瀲上神傾向否決。
雷令欽出身少昊天族,本體為白虎,白虎主殺伐,性烈如火,向來以剛直著稱;
但是,雲瀲的信心不是來自於雷令欽的剛直,而是來自身為白虎,少昊天族對人族的靈根並沒有需求。
雷令欽沒必要為了靈根合法流通這種事蹚這渾水,反倒給少昊天族招來麻煩。
他神色莫名,最終長嘆一聲,“我不反對靈根合法流通,但是需嚴格立法執法,杜絕濫用、倒賣與強奪。”
雲瀲心涼得透徹,這句“不反對”,便是默許了提案通過。
混沌秩序委員會的會議,表麵上看好像大家在其樂融融地闡明觀點,討論商議,其實,每個人來開會前,說出的每句話都已是經過千錘百鍊的權衡與推演,皆是不容更改的立場。
雲瀲沒有多費口舌說服,話已出口,沒有人會臨時反悔。
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寒潮,麵不改色,“既如此,本上神記下諸位意見。”
失望是肯定失望,隻是,這次的失望令她格外受挫。
很快,焱昭根據會議結果攥寫《混沌秩序委員會第十七次議事紀要(草案)》:靈根流通法案初議通過,授權天庭仙醫署三日內擬訂實施細則,由元初混沌樞要閣終審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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