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這樣的人，不用，實在是可惜
說書人在台上活靈活現地開場，“大夥都對紅蓮大公主與東海龍王的淵源津津樂道。
卻不知她年幼就開始行雲布雨織霓虹，管理四季——
那年她不過十二歲，指尖初凝雲氣，便敢引天河倒懸三日，隻為救下墜入雷劫的白鶴群；”
說書人說得精彩，台下聽眾聽得津津有味。
其實，他們不是不知道紅蓮大公主與東海龍王之間從未有過半分私情，但是現實沒有，不代表話本裡的精彩情動是假的。
就算是假的，那心跳加速、指尖微顫、眼波流轉的剎那，也曾在無數個伏案閱讀的深夜裡真實地發生過——紙頁翻動如蝶翼振顫，燭火搖曳似心潮起伏，連窗外掠過的流螢都彷彿為那虛構的悲歡駐足片刻。
“......紅蓮大公主執掌巡律司這幾千年，為三界律法兢兢業業奉公不阿，為蒼生福祉鞠躬盡瘁，對底層仙民的體恤更勝過對自身安危的考量。”
眾人聽得入迷，有人問：“大公主麵對這麼複雜的糾紛，怎麼做到讓各方都滿意呢？”
說書人收扇輕笑，“她從不強求‘滿意’，若是要各方都滿意，那便無律可言了。”
一個一個的小故事，不著痕跡地將雲瀲的形象勾勒得愈發立體，眾人聽得如癡如醉。
這個場景，出現在各個茶寮酒肆，從蓬萊仙市到北俱蘆洲邊陲，甚至傳入幽冥地府的忘川茶寮——
這些話本寫得太生動，太精彩。
璿璣宮。
楊延敏笑著與雲瀲對弈，指尖一枚黑子懸而未落，隨口說道：“柳含岫真是寫話本的高手。
原本我們隻安排了十三位說書人，但《霓虹引》這話本寫得太好了，如今自發傳誦的已逾三百餘處，遍佈三界六道。”
雲瀲感慨，“柳含岫有大才，實在是想不到，他的話本竟有這樣的效果。”
（柳含岫：我現實唯唯諾諾，紙上氣吞山河。）
楊延敏落下黑子，笑道：“要不然，大夥也不會明知道東海龍王與您毫無瓜葛，仍沉浸在《情動五百年》的纏綿悱惻裡了。”
雲瀲執白子，挑眉道：“這一筆，我就算了。
他若沒有寫這樣的話本，他立下這麼大的功，我怎樣都要給他一份厚賞——”
寫了《東海龍王與紅蓮大公主情動五百年》，她不計較，還因為讀者的身份太高，沒法禁，不惱怒是假的。
但是，這樣的人，不用，實在是可惜。
天庭巡律司。
雲晚正伏案整理新一批幽冥呈報的輪迴錯判卷宗，殿外傳來一聲輕叩，“雲晚上仙，新飛升來的一名仙吏，奉命來領巡律司初階執律令。”
雲晚抬眸，“新分來的仙吏？”
楊延敏笑著道：“玄樞馬上要跟著雲瀲上去了，隻是調令還沒下，巡律司有了空缺。”
雲晚放下硃筆，抬眼望向殿門——那人一襲素青雲紋袍，眉目清朗如初春新雪，看起來，極為正直，端正。
可是一看他的臉，雲晚隻覺一陣無語。
她與李承言竟是這麼有緣。
李承言垂眸拱手，聲音清越：“小仙李承言，昨日飛升，奉天庭詔令，入巡律司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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