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刻薄,卻將自己麵前的雪蓮羹推到了雲晚麵前。
雲晚低頭望著那碗雪蓮羹,熱氣氤氳升起,忽地抬頭,“雲瀲,如今我們算是不同的兩個人了嗎?”
雲瀲執勺的手微頓,眸光如深潭映雪,片刻才道:“你問的是形魂分離,還是因果割裂?”
她抬眼看向雲晚,語氣平靜“若論本源,你我同出一脈,靈根共震;可自你離體重生,心性自立,業已另成命途。你說不同,便不同;你說相同,亦無錯。”
她頓了頓,“大道獨行,本就不必非此即彼。你既有了自己的選擇,便已是獨立之人。”
雲晚點頭,眼底的熱意漸漸化作一縷笑意,“我是獨立的人了,我不再是你的渡劫分魂了。”
雲瀲抿唇,輕輕應了一聲,“嗯。”
雲晚抬頭,將眼眶中的淚水逼退,望向雲瀲,“父皇母後......表哥......他們還是我的親人嗎?”
雲瀲皺眉,轉眸看雲晚,劈頭蓋臉又是一頓罵:“你在胡思亂想什麼?你既是與我同源,他們自然是你的親人,血脈相連,怎因形異而改?
他們待你如昔,便仍是你的至親,何須自尋煩惱?”
雲瀲又接著強調:“你與我是同根而生,命途雖分,本源不改。你往後執掌巡律司也應唯我俯首是瞻,不得有二心。”
雲晚聽著,唇角微揚,眼中淚光未散卻已含笑,“你既認我獨立,又要求我唯你俯首,豈不自相矛盾?”
雲瀲白了雲晚一眼,“這有何矛盾?你是獨立之人,卻也是與我同源,自然是要以我為主。
如同日月同天,各行其道,卻共照山河。你我之間,不必非得割裂分明。”
又不放心道:“你千萬別看了凡間一些離經叛道的話本便生出旁的心思,什麼自由自在、各自天涯的謬論。
你既得了新生,便更該明白責任二字如何寫。
你隻有全力支援我,我爬上去了,自不會忘了你。
我們本是一體,興衰與共,你助我登臨絕頂,便是成全自己。”
雲晚凝視著那碗未動的雪蓮羹,忽然輕笑出聲,“你說共照山河,卻隻許我追隨你的光。可若有一天,我的路與你背道而馳呢?”
雲瀲手中的勺子輕輕一磕碗沿,發出清脆一響,眉目冷了下來:“我就是最明亮的光,最有前途的路,你還能往哪裡走?”
雲晚抬眼,直視她,“若我所見之光明,不在你途上呢?”
雲瀲冷笑:“那你便是自毀前程。”
室內一時寂靜,兩人皆沉默,又皆不知該如何收場。
良久,雲瀲道:“你回去熟識《太虛凝神錄》下卷,好好修鍊,爭取突破。”
說完,雲瀲也不想多話了,拂袖轉身,返回寢殿。
說不煩躁是假的,雲瀲自己都覺得很無語,明明雲晚是從她身上剝離的分魂,竟問她若是要走與她背道而馳的路該如何是好。
能怎麼說?!同一個人,難道還想有不同的命途?天底下哪有這般荒謬的事。
雲晚回到寢殿,默默讀《太虛凝神錄》下卷,回憶自己在天玄宗修鍊的上卷,隻覺兩卷內容連線承前啟後,如江河貫注,脈絡分明。
雲晚感嘆,怪不得天玄宗眾多修士窮極一生難窺全貌,此書當真博大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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