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晚沉默,其實......她被涅槃引逼得近乎魂飛魄散之時,仍有一絲清明感知外界的。
雲瀲去南方不滅火山為她討回公道,師尊反倒阻攔,保護鳳央不受傷害,她也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她便明白了,有些執念如星火,看似熾烈,終會熄滅。
師尊怕是從未放下鳳央,才會在她生死一線時仍惦記鳳央的安危。
她也曾怨過,可後來想通了,天道如此,何必強求。隻有雲瀲一直把她放在心上,她們本就是這浩瀚星河裡彼此相照的孤光。
師尊既然已有心愛之人,她也不必再去東海尋一個解不開的心結。
雲瀲皺眉,“你這神情怎麼了?自苦也不是這般折磨自己!”
失戀而已,傷心什麼,有什麼好傷心的。她雲瀲上神下凡渡劫六次,每一次情劫都剜心剔骨(是嗎?),待飛升後都放下了。
情愛而已,哪有權勢令人開懷。
在一起開心,就在一起,不開心就分開,能讓人不開心的關係當然要趕緊切斷,哪有牽腸掛肚的道理。
雲晚望著星河深處,輕聲道:“我不是自苦,你從小就什麼都有,我......我知道師父師兄師姐們疼我,可我......我不過一介不完整的殘魂,三界十方,又有什麼是真正屬於我的呢?”
雲瀲心念微微一震,終於明白她深藏的怯意。
雲晚低頭,接著道:“我自困龍淵返迴天玄宗,師門將所有曾給予我的關愛都給了星挽小師妹,我所擁有的,都被她光明正大地取代了。我什麼都沒有,隻有師尊,隻有他待我一直如往昔。”
可如今,那份偏愛也不過是鏡花水月。
雲瀲問:“我一直很困惑。”
雲晚抬眸:“困惑什麼?”
雲瀲道:“你說你師尊待你好,可是你師父師兄師姐們難道待你不好?你怎麼就隻盯著你師尊一人?他們給你的何曾少半分?”
雲晚怔住,輕笑,笑中帶澀,“你知道嗎?我自困龍淵回到天玄宗一直有很奇怪的感覺,明明我離開前,他們個個待我極好。
可我一回來,他們看我的眼神卻......卻有極為莫名的敵意,好像我一定會對他們的星挽小師妹不利一般。可明明......他們應該知我的品性,我怎會傷害同門師妹?”
雲瀲不接話,她隻靜靜地聽。
雲晚接著道:“這種感覺很可怕,好像,好像他們原本所有的溫柔與關懷都是被安排好的,到了某個時刻必須收回去,轉而賦予另一個被選中的人。所有人的行事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秩序,彷彿我不過是被寫好的命格中的一環。”
她勉強冷靜下來,總結道:“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被安排好的。隻有師尊待我,是越過命格與秩序的。”
雲瀲懂了,徹底懂了。
雲晚在天玄宗的成長軌跡全出自玄樞書寫的命簿。
命簿怎麼安排,眾人便如何待她,連溫情都是劇本裡的段落。
隻有敖摩揭是被遺漏在命簿外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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