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瀲擱下筆,眉間鬱色未散。
玄樞上前道:“上神,此事若不速決,恐傷青丘之心。九尾一族向來清凈自守,此番願遣子嗣入天庭,本是示好之意,我等卻以怠慢待之,豈非寒了外脈歸附之念?”
雲瀲搖頭,“這狐童是何來歷,暫且不問,它私自前來,並未通過天庭招考流程,確有不合規矩之處。各部門對它是輕不得重不得,故推諉搪塞,實是怕擔責。”
楊延敏點頭:“要命的是它如今失蹤了,這纔是此案棘手之處。”
雲瀲起身踱至窗前,凝望窗外雲海翻湧,“此子無青丘正式薦書,亦無天庭準入符詔,身份曖昧難明。若貿然大張旗鼓尋訪,恐被有心人解讀為天庭向青丘示弱。然若置之不理,則失信於外族,後患無窮。”
玄樞沉吟道:“若不然,微服私訪?”
雲瀲笑了笑,“微服私訪,倒不失為一條路子。如今天庭各部門皆已應承協查,雷部巡查也說無異樣。我等需另闢蹊徑,從細處著手。
那狐童既無符詔,必不敢公然露麵,或許藏身於天市垣偏隅,或匿跡於雲墟坊間乞食度日。”
楊延敏若有所思,“天市雲墟人雜貨冗,浮浪散仙、地界遊魂皆混跡其中,還有凡間流民偷渡潛入,妖族魔族也混跡其間,若狐童藏身其中,無異於泥牛入海。”
雲瀲挑眉,“我們稍作易容,以散修之身入雲墟,自下而上查起。”
雲瀲指尖輕點眉心,一道隱匿符便化入皮相,發色轉作墨青,身形也矮下半寸。玄樞與楊延敏依樣施法,三人換作粗佈道袍,混入每日清晨由天市垣東隅開啟的散修流。
雲墟坊市晨霧未散,三人排隊等候在東隅閘口,閘口處守衛一個一個細看腰牌與符引,神色倦怠卻不敢鬆懈。
雲瀲皺眉,腰牌符引若有用處,那狐童早該被攔下盤查。
三人取出偽造的通行符引,守衛檢視後確定無異樣,正要放行。
忽聞閘口西側傳來一陣騷動,一名守衛高聲喝止:“那三人!站住!”
那守衛快步來到雲瀲三人身前,直視雲瀲腰間半掩的符引,冷聲道:“你們的通行印與名冊不符,需隨我入值房覈查。”
玄樞氣樂了,這通行符印統一由天庭巡律司監造,每張通行符印交付一塊星輝石,全天庭獨此一家,獨門壟斷的生意,何來名冊不符?
那守衛上下掃了三人兩眼,嘴角露出一絲譏誚:“莫非三位不知,來此地界是為謀生計,而非赴仙班點卯?今晨通行名錄已由值房新錄,爾等所持符引雖真,卻未及錄入名冊,自是‘不符’。這般規矩,每日一更,不熟者便該早來半個時辰候補。”
原本想放行的守衛恍然大悟,立刻換上嚴肅神色,揮手示意三人暫留原地。
那守衛暗暗冷笑,這三人是生麵孔,之前從未見過,定是初來雲墟碰運氣的散修。
此地界黑市橫行,各界各族乃至不同勢力皆在此處出貨,幸運的當然能買到合用的天材地寶,還能淘到禁製法寶或失傳符咒,都是在外頭買不到的稀罕物,要進入此處當然要付出些代價。
守衛所謂“每日一更”的規矩,實為索賄遮羞布。
雲瀲不動聲色,取出一個儲物袋,輕放入守衛手中,袋中星輝石微光流轉。
守衛神色頓緩,低聲道:“既是初來,今日便算了,下回記得早到半個時辰補錄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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