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傅璟珩便輕手輕腳地起了。
薑錦熙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的。
擁著被子坐起,了還有些惺忪的睡眼。
彩雲和彩星聽到靜,端著洗漱用進來。
薑錦熙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
辰時……薑錦熙算了算,按照宮規,嬪妃每日需在辰時正之前到未央宮給皇後請安。
該麵對的,總得麵對。
掀開被子下床,赤足踩在的地毯上。
今日是第一次以貴妃的份正式與後宮所有嬪妃見麵,可不想在氣勢上落了下風。
薑錦熙在梳妝臺前坐下,任由彩雲和彩星在頭上、臉上忙碌。
彩雲的手很巧,梳了一個繁復華麗的朝天髻,正中上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兩側各簪了幾支小巧致的紅寶石珠花。
上穿的是正二品貴妃規製的橘紅宮裝,雍容華貴,又不失的明。
當薑錦熙扶著彩星的手,坐著貴妃儀製的轎,慢悠悠晃到未央宮時,殿早已坐滿了前來請安的嬪妃。
還未進正殿,就聽得裡麵傳來議論聲。
“可不是嘛,一點規矩都不懂,真當這後宮是東宮了?”
話未說完,便被人打斷,但那子酸意和不滿,卻是掩不住的。
都聽見了,也記下了。
守在殿外的太監見來了,連忙高聲通傳:“寧貴妃到——!”
所有目,或好奇,或嫉妒,或審視,或不滿,齊刷刷地投向殿門口。
目不斜視,徑直走到殿中,對著端坐在上首椅上的楚雲微,微微屈膝,俯行了個禮,作有些敷衍。
楚雲微臉上依舊掛著那抹無懈可擊的端莊微笑,抬了抬手:“貴妃妹妹請起。”
薑錦熙站直子,目這才慢悠悠地掃過底下坐著的或站著的鶯鶯燕燕。
眾人雖心中不忿,卻也不得不起,向行禮:“參見貴妃娘娘,娘娘金安。”
“皇後娘娘,臣妾昨日……伺候陛下有些辛苦,今早起得晚了些,來得遲了,娘娘不會生臣妾的氣吧?”
能說什麼?說生氣?那豈不是對陛下不滿?
“妹妹說的哪裡話,伺候陛下最是要,隻要陛下舒心,妹妹來晚些也無妨。”
薑錦熙這纔像是滿意了,轉回頭,彷彿剛想起來似的,隨意地揮了揮手,“都平吧。”
柳妃率先開口,穿著一淡紫宮裝,氣質溫婉,說話也慢聲細語,看似在打圓場。
這話聽著是恭維,實則綿裡藏針,意在點明薑錦熙再得寵也隻是妾室,而皇後纔是與皇帝夫婦一的正宮。
“皇後娘娘就是太過寬厚了!這請安的時辰都有定例,寧貴妃娘娘再不來,咱們這晨會都快結束了,豈不是顯得六宮規矩形同虛設?”
薑錦熙聽著,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下來。
輕輕抬了抬下,眼神示意了一下旁的彩星。
李婕妤被打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彩星,隨即立刻拭淚,轉向楚雲微。
彩星不等哭訴完,在薑錦熙淡漠的目下,又是反手兩個耳了過去,力道十足,李婕妤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楚雲微臉沉了下來,語氣帶著不悅。
幾個與李婕妤好或本就看不慣薑錦熙的嬪妃也紛紛出聲幫腔,指責薑錦熙太過分。
“皇後娘娘此言差矣,方纔娘娘親口說,臣妾來晚些無妨,隻要陛下舒心便好,可這李婕妤,竟敢當眾質疑皇後娘孃的決斷,指責娘娘行事不端,縱容臣妾壞了規矩,此等行徑,分明是不將皇後娘娘您放在眼裡!臣妾看不過眼,替皇後娘娘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尊卑、口無遮攔的東西,有何不可?”
楚雲微被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氣得口發堵,卻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
“臣妾自得陛下親自教導規矩,陛下最不喜的,便是這等無禮妄言之徒,昨日的蘇昭儀,不就是前車之鑒嗎?皇後娘娘若是對臣妾的行事方式有何不滿,大可以去向陛下理論,聽聽陛下的聖意如何。”
去找陛下理論?陛下會站在誰那邊,不用想都知道。
“貴妃……說得是,後宮瑣事,何必勞煩陛下。”
薑錦熙立刻順著桿子爬,臉上出一個明的笑容。
楚雲微看著薑錦熙那張笑得肆意張揚的臉,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可事已至此,別無選擇。
“就……依貴妃所言,李婕妤,去宮門外跪著吧。”
殿氣氛降到了冰點。
眾嬪妃紛紛起行禮,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扶著彩星的手,走到殿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椅上,神萎頓的楚雲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