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靜姝走後,薑錦熙在偏殿獨自坐了一會兒,心裡頭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發慌。
站起,腳步有些沉重地走回紫宸宮正殿。
就看到是他的熙熙來了。
他朝出手,語氣自然而溫和。
薑錦熙走過去,卻沒像往常一樣立刻窩進他懷裡,隻是站在他麵前,搖了搖頭,撅得老高,都能掛油瓶了。
“怎麼了?誰又惹我們熙熙不高興了?沒和好嗎?是靜姝給你氣了?”
薑錦熙反駁,轉過,麵對著他,小手抓著他龍袍的前襟,語氣有些委屈。
到底還記著靜姝的叮囑,沒把最不堪的那件事說出來,但眼眶已經氣紅了。
“那能不能讓他們和離?”
“你是皇帝,你下旨讓他們和離不行嗎?把靜姝接回宮裡來住,再也不要去那個永昌侯府了!”
“熙熙,這門婚事是先帝親賜,金口玉言,豈能輕易更改?再者,如今南靖子地位雖比從前有所提升,但和離終究對子名聲有損,靜姝是公主,更會淪為天下人談資。朕是皇帝,也不能如此胡作非為,肆意手臣子家事,尤其是蘇家這等勛貴門第,牽一發而全。”
靜姝是這樣,又何嘗不是?
薑錦熙越想越氣,但更多的是和自己慪氣!
緒激之下,薑錦熙順手抓起書案上剛才傅璟珩批閱完的一本奏摺,看也沒看,狠狠朝地上擲去!
傅璟珩臉沉了下來,也鬆了手上的力。
“薑錦熙!”
“上次你在朕的書房扔奏摺,朕念你初犯,未曾與你計較。你如今倒是扔習慣了?這是軍事奏報,國家大事,豈容你如此兒戲!”
\"去撿起來!\"
傅璟珩見這般,心中火氣更甚,卻強著。
自從上次熙熙翻出來後,傅璟珩就沒收。
薑錦熙看著那柄悉的戒尺,眼圈瞬間就紅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滿腹的委屈和無能為力的憤怒織在一起。
帶著哭腔喊道:“你打啊!你打死我好了!反正你們心裡隻有朝堂勢力!你們都沒人真心幫靜姝!我看著苦,我心裡難!你打死我,我就不用難了!”
他明白了。
甚至不惜用傷害自己、激怒他的方式,來試探他的底線,來減輕心那份無力和負罪。
隻要提起這事,傅璟珩便深知自己有愧於熙熙,哪裡還敢手?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將那個渾帶刺、卻在微微發抖的小子重新摟進懷裡。
他嘆息一聲,大手著的後腦勺,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溫。
被他悉的溫度和氣息包裹,聽著他下來的語氣,薑錦熙強撐的倔強瞬間土崩瓦解,把臉埋在他堅實的膛,嗚嗚地哭了起來。
噎著,語無倫次。
“不關你的事。那時候局勢復雜,先帝旨意已下,太後又在一旁推波助瀾,豈是你我能輕易改變的?那不是你當時可以左右的。”
“朕知道你是為靜姝難過。現在朕雖不能立刻下旨讓他們和離,但可以從別著手。”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是帝王,帝王威儀不容侵犯,他平日寵著熙熙,但也能將人與權柄劃分開,可今日……
“朕會下旨,將蘇訊外放,派個遠遠的職,讓他短時間無法回京。如此一來,靜姝在侯府也能清靜不。如何?”
“真的?”
傅璟珩用指腹去臉上的淚痕,看著哭得鼻子眼睛都紅紅的可憐模樣,有些心疼。
“朕的熙熙現在真是被朕寵壞了,連奏摺都敢隨便扔了?嗯?”
薑錦熙自知理虧,又把腦袋埋回他懷裡,小手揪著他的龍袍,悶悶地裝聽不見。
常喜一直守在殿外,聞聲立刻躬進來。
他心下明瞭,不敢多問,連忙上前將奏摺撿起,雙手奉還到書案上,又將那柄戒尺小心翼翼地收好。
常喜低著頭,飛快地退了出去,心地將殿門關好。
他拿起那本被摔得有些破損的奏摺,展開鋪平。
說著,他取過一張空白的宣紙,重新蘸墨,開始一字一句地謄抄那份奏摺的容。
殿隻剩下細微的紙張聲和均勻的呼吸聲,方纔的劍拔弩張早已消散無蹤。📖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