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勸著呢,霍邱見到了走進來的傅璟珩和薑錦熙。
霍邱隻瞥了一眼,便斷定——這位就是南靖的皇帝。
霍邱目落在臉上,細細端詳,越看心跳越快。
眉眼間那子神韻,尤其是看人時微微抬起的下,簡直和當年意氣風發的敬王一模一樣。
他征戰沙場幾十年,流不流淚,可此刻看著這張酷似故主的臉,竟覺得鼻子發酸,眼眶發熱。
但看眼前這位老將軍的穿著,再結合剛才聽到的話,便猜到了他的份。
霍邱聽到“薑錦熙”三個字,徹底繃不住了,他上前兩步,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哽咽:“末將霍邱……參見小公主!”
在北寧時,雖然名義上是公主,可從來沒人真心實意地這樣過,那些皇子公主,要麼“賤種”,要麼直接喊名字……
霍邱站起,眼眶還是紅的。
薑錦熙聽得一頭霧水:“將軍為何這樣說?”
“可天不遂人願……敬王殿下不幸戰死,後又聽聞,王妃也隨殿下而去,殿下隻有一,便是當年隻有五歲的小郡主。”霍邱的聲音越來越哽咽。
“可當我們聯名上奏北寧王,請求養小郡主時,旨意被駁回了。”
“而且當時敬王殿下戰死,北寧王趁機瓦解殿下舊部,我們被打散,分到各個封地、軍隊。想著小公主在宮裡,總比跟著我們這些人強,便也都忍了。”
他抬起頭,看著薑錦熙,聲音發:“末將才得知,我們的小公主……那麼小,就要被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末將連夜趕回皇城,求見北寧王,想請求他收回命,可當時……當時北寧王邊臣妖妃當道,本不在意我一個老將的話。”
說到這裡,這位征戰沙場幾十年的老將軍,竟老淚縱橫。
不知道,原來父親死後,還有這麼多人惦記著,想保護,可那些年,在北寧宮裡,過得是什麼日子?
鼻子一酸,眼眶也紅了。
什麼意思?他傅璟珩的人,怎麼可能苦?
薑錦熙也定了定神,輕聲說:“將軍不必自責,我去南靖……是好事。在那裡,有陛下真心相護,我的日子纔算好起來,若留在北寧,隻怕……”
頓了頓,又說:“其實我並不怪您。沒人有義務天生對我好,這是我很小就知道的道理,您能記著父親,記著我,我已經很激了。”
這孩子,這些年到底吃了多苦,才能說出“沒人有義務天生對我好”這樣的話?
霍邱了眼淚,直了背脊,聲音鏗鏘:“那樣的昏君,誰會效忠他?耳朵裡聽不進一句忠言,同我們的敬王殿下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這纔是真正的將領,真正的忠臣,不為權,不為利,隻為心中的道義,為後的百姓。
眼神向薑明謙,聲音更堅定了幾分:“而且我也願意相信六皇子,他會是一個好君主,您呢?”
他看著薑錦熙,眼神慈而堅定:“小公主,末將就等您這句話呢。”
他看向傅璟珩,又看向薑明謙,最後目回到薑錦熙上:“末將霍邱,從此聽憑小公主調遣,您讓末將效忠誰,末將就效忠誰!”
薑明謙和玄皓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霍老將軍深明大義,朕歡迎之至。”他開口,語氣溫和了些,“有將軍相助,北寧百姓之福。”
這時,玄皓忍不住了,走上前來,看著霍邱,語氣裡帶著調侃:“老傢夥,你剛纔不還說我是賣國賊嗎?那你現在這算什麼?”
玄皓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