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薑錦熙睡醒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輛馬車裡。
底下鋪著厚厚的墊,上蓋著薄毯,車窗的簾子半掩著,進來些許亮,馬車在微微晃,能聽見外頭整齊的馬蹄聲和腳步聲。
趕掀開窗簾往外看。
士兵們穿著盔甲,步伐整齊地往前走,揚起一路塵土。遠能看到騎馬將領的影,再往前,隊伍最前方,一個悉的影騎在馬上,玄披風在晨風裡輕輕飄,是傅璟珩。
傅璟珩騎馬走在最前麵,邊是沈瑾懷還有幾個將領。再往後一點,是薑明謙和玄皓,兩人也騎著馬,並排走著。
正看著,前麵的薑明謙似乎察覺到什麼,轉過頭來。看到是,他笑了笑,放慢了馬速,落後半個馬,來到馬車窗邊。
薑錦熙點點頭打招呼:“嗯,明謙哥哥。”
薑錦熙有些不好意思:“嗯……昨天走了一天,累壞了。”
“還好,上了藥,好多了。”薑錦熙說著,看了看他,換了一個話題,“明謙哥哥,北寧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薑錦熙聽著,心裡有些復雜。雖然對北寧沒什麼,可那裡畢竟是的故國,那些他父親曾經護著的百姓們,現在一定很不好過。
問出口,又覺得這話不太妥當,連忙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北寧王那幾個兒子,都是殘忍暴戾、虛偽狡詐的。你回去之後,日子怕是也不會安寧。”
他聲音低了些:“可如今不同了。我不想再過那種人為刀俎、我為魚的日子。我也有需要護著的人,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什麼都無所謂了。”
薑錦熙沒太注意他的眼神,隻是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明謙哥哥,”認真地說,“我相信你。你會做一個好的北寧王,造福一方百姓的。”
正說著,前麵騎馬的傅璟珩似乎察覺到什麼,調轉馬頭過來了。
傅璟珩騎馬來到馬車邊,翻下馬,作利落。
他一進來,薑錦熙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裡甜甜地說:“謝謝夫君給熙熙準備馬車,不然腳丫要走得好痛。”
其實他昨晚確實是氣哄哄的,想著如果熙熙不回去,就讓繼續走路跟著,看能堅持幾日。
而且昨天累壞了,今早出發的時候,他也不忍心醒。所以讓人準備了這輛馬車,他又給車裡鋪上厚厚的墊子,備好茶水點心,把人抱進來,讓繼續睡。
“睡夠了嗎?子還累不累?”他問。
“午時剛過。”傅璟珩說,“你已經睡過用飯休息的時間了,大部隊不能停下等你。在車裡吃點東西吧。”
薑錦熙接過,拿起一塊綠豆糕咬了一口。
“不吃了?”傅璟珩看著。
傅璟珩皺了皺眉:“一上午沒吃東西了,怎麼會不?是不是又挑食?”
“在這能吃到這些就不錯了。”傅璟珩又開始說教,“昨日你回去,你不回去。再往北走,條件更艱苦,連這點心都吃不到。到時候你怎麼辦?你那腸胃,經得起?”
沒什麼底氣地反駁:“你別再說我了……我不是吃了兩口嗎?我都說了我不回去,你還一直說我。再說我一口也不吃了!”
薑錦熙知道這事傅璟珩確實做得出來。
傅璟珩瞥了一眼。
他故作嚴肅:“生著氣吃東西,能舒服?昨晚朕怎麼說的?氣不聽話就怎樣?”
“記著就行。”傅璟珩語氣緩和了些,“不生氣了,過來抱抱。”
傅璟珩手把摟進懷裡,讓坐在自己上,乖乖地靠著他,臉在他口,手摟著他的腰。
他低頭,下蹭了蹭的發頂,聲音放了些:“白日先吃點東西墊墊,別犯了胃疾。晚上紮營了,就能好好吃一頓了,好不好?”
馬車繼續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外頭的馬蹄聲、腳步聲混一片,像一首單調卻有力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