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一心
單允辛才一進來,就聽見這麼甜滋滋的一句話,一貫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登時就繃不住了,嘴角眉梢溢滿的暖意。
“安兒。”單允辛不顧君威地蹲下身來,對著單弋安張開雙臂。
單弋安腦袋瓜最是靈泛,臉上掛著笑,像一隻小豬仔一般,一頭裝進了單允辛的懷中。
身子一靠上父皇的胸膛,腿立刻就不肯用勁了,往單允辛臂彎裡一坐,小手攥著單允辛的衣襟口。
這可是父皇要抱我的呀,可不是我要偷懶喲!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悄麼地去看尤聽容,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偏偏單允辛是半點冇發現兒子的小心思,被單弋安這親昵的姿態整的受寵若驚,抱著兒子站起身來,一雙鳳眼微微斜睨過來,也是一副得意的模樣。
瞧瞧,兒子還是很待見朕的!
尤聽容瞧著這父子二人一個比一個嘚瑟的模樣,無聲地歎了口氣,“快把他放下,快滿週歲了,一日比一日重,現在就是個沉甸甸的鐵疙瘩。”
單弋安不肯,擰過身子,抱緊了單允辛的脖子。
單允辛樂的劍眉都彎了,罕見地幫兒子說話,“哪有?咱們弋安這是長的壯實了,鐵疙瘩可比不得,少說……也是個金疙瘩。”
單弋安趴在父皇的肩頭,聽著話咯咯咯地樂開了,小腳丫都不自覺地晃盪起來。
尤聽容見他們父子兩難得這麼親熱,也隻能做這一回壞人了,“好好好,你現在有你父皇撐腰,今日便罷了。”
單允辛聞言問起前由,尤聽容說了,末了還道:“嬌氣的很,也不知是隨了誰?”
“他是皇子,是朕的金疙瘩,往後要學的東西數都數不過來,現在就給他多樂一樂。”單允辛這會兒被單弋安摟著脖子撒嬌,早不複從前的鐵石心腸了,“以後……朕親自教他。”
單弋安埋在單允辛的頸側,蹭著點了點頭,“好!”
“你們父子一條心,左右臣妾一張嘴,說不過兩張。”尤聽容親自替單允辛端了白毫銀針茶,笑道:“陛下快喝茶,也好堵了你的嘴。”
單允辛這才坐下,讓單弋安坐在自己的腿上,單手抱著,騰出一隻手來,也不講規矩了,輕抿了一口,“你宮裡奴才的手藝倒是長進了些。”
“是陛下被這小鬼頭哄得心花怒放了吧。”青町和蘭影幾個都不是擅長煮茶的,尤聽容自打有孕以來,也不大愛茶了。
單允辛垂眸看了眼吃手指的兒子,半點不嫌棄,隻覺得哪哪都好,竟然點了頭,“有道理。”
原本還覺得這臭小子就是來討債的,該琢磨著早些生個公主來纔好,現在再看,好些討人了喜歡了些。
尤聽容掩唇偷笑,問道:“陛下怎麼這時候來了?”這才申時,尤聽容才午憩起身冇一會兒呢。
單允辛這陣子是忙的腳不沾地,幾乎是宿在紫宸殿了,就是偶爾想孩子了,也是趕著半夜來瞧一眼,便要走。
也冇驚動尤聽容,還是蘭影次日跟她說的。
“朕念著過兩日安兒就滿週歲了,特意來囑咐你一聲,屆時抓週之時,朕要親自主持,也有彩頭要給。”
尤聽容輕瞥他一眼,“陛下親臨,宜秋宮豈不是要熱鬨壞了,您也不怕您兒子抓個什麼不該拿的,丟了麵子。”
“朕的兒子,什麼都會有,不稀罕什麼抓週預卜前程。”單允辛的手輕輕撥了撥單弋安的臉蛋,他要讓朝臣們都知道,二皇子最得聖心。
抓週是民間在新生兒滿一週歲之時,預卜前途的習俗。屆時要將各種吉利有美好寓意的物品擺放身前,任由其抓取。
在民間,抓週是長輩主持,得親朋好友列席圍觀,可在宮中,最大的長輩便是皇太後,也唯有鳳儀宮的大皇子能請的他出麵。
再往下,便是皇上了,可皇帝日理萬機,就連露麵都少,多數便隻有皇嗣的生母自己主持,得寵的,自然多的是前來觀禮的,若是不起眼,便隻能靜悄悄的辦了。
果不其然,單允辛要親自為二皇子主持抓週禮的訊息一傳出來,還未到那一天,蘭影等人收賀禮都收的忙不過來了。
到了抓週禮那一日,更是客似雲來,管他有冇有名頭,到了這一日,人人都想湊個熱鬨。
尤聽容一早便預備起來了,穿了妃位的吉服,坐在正殿裡迎客,不多時,外頭就傳來通報之聲,“皇後孃娘駕到!”
尤聽容起身,由青町扶著,親自到院中迎接,“嬪妾參見皇後孃娘,皇後孃娘千歲。”
皇後的臉上掛著有些冷淡的笑,上前兩步,虛扶道:“淑妃快起。”
“謝皇後孃娘。”尤聽容起身,“外頭風大,還請皇後孃娘上座。”
“好。”皇後走在尤聽容身側,語氣親熱道:“說起來,二皇子的抓週禮本該由本宮來辦的,也是大皇子這些時日已經斷奶了,本宮分身乏術,這才疏忽了。”
“倒是累的你為本宮分憂。”皇後笑容依舊,甚至伸手來拉尤聽容的手,“辛苦了。”
一旁的青町險些冇繃著假笑,有些不快地撇開臉去。
皇後這話,明裡暗裡強調了自己正宮嫡母的身份,娘娘這個生母的操持,竟成了替她分憂。
“不過好在二皇子年歲小,也就是吃了睡,自有乳母看顧,也不鬨人,不像大皇子……”
皇後的臉上滿是欣然自得,“才兩歲呢,能跑會跳的,詩書不離手,真是片刻也離不得人……”
進門幾句話的工夫,不著痕跡地將大皇子的聰明早慧顯擺了個徹底,更是拿了二皇子來襯,生生將大皇子襯出了天資不凡。
尤聽容和皇後對視一眼,將皇後眼中的輕慢看的分明,不僅不生氣,反倒上前來扶皇後。
走在皇後身側,笑盈盈回話,“為皇後孃娘分憂是嬪妾的本分事,不敢稱勞。”
圍觀的嬪妃們不由得愣神,皇後果然是皇後,即便得寵如淑妃,在皇後跟前,再不高興,也得客客氣氣的。
皇後喜上眉梢,得意之色儘顯,“你懂規矩,也不辜負陛下的疼惜……”
話還冇說完,就聽尤聽容彎唇笑道:“不過……皇後孃孃的體恤嬪妾倒是真不敢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