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登帝，生子------------------------------------------，暮漓國先帝駕崩，無子。，傳位於胞弟辛烯。朝野嘩然，但辛烯手握三十萬禁軍，又有胡辰峰、吳子陽、歐陽禹三位兄弟鼎力相助，穩穩噹噹地坐上了龍椅。，辛烯穿著玄色袞冕，十二旒垂在眼前，遮住了他眼底的暗沉。，不是大赦天下，不是減免賦稅，而是——“尋人。”。新帝要找的是一名女子，隻有一張模糊的畫像，畫師根據辛烯的描述畫出了那個女子的側臉和頸後的一枚小貓胎記（那不是胎記，是紋身）。“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辛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親自負責這件事。他花了整整一年時間，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又派人去各州府搜查，卻始終冇有找到那個女子。“陛下，”胡辰峰單膝跪地，硬著頭皮稟報，“臣無能，全國上下所有十五至二十五歲的女子都查過了，冇有一個頸後有小貓胎記的。”，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麵，半晌冇有說話。，輕咳一聲：“陛下，臣鬥膽問一句……那晚之後，您可還記得那女子的長相？”，聲音低了下去：“朕中了藥，意識模糊……隻記得她打了我一巴掌，和那枚胎記。”：“所以您就憑一巴掌和一個胎記，要找人？”。。
“繼續找，”辛烯說，“她不可能憑空消失。除非……”
除非她根本不在暮漓國的戶籍上。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辛烯心裡整整三年。
冬天來得特彆早。
十月的時候，山裡就開始下雪了。蘭思諾的肚子已經大到走不動路了，每天隻能窩在山洞裡，裹著厚厚的獸皮，聽外麵北風呼嘯。
臘月初九的深夜，蘭思諾發動了。
陣痛來得很猛，一波接一波，像是有人在她肚子裡翻江倒海。她咬著木棍，一聲不吭，額頭上全是汗。
覃伊伊比她緊張多了。她的手在發抖，但動作卻很穩。她燒了滿滿一鍋熱水，把剪刀在火上烤了又烤，把所有東西都擺在順手的位置。
“小姐，你用力，我來接。”
蘭思諾深吸一口氣，把所有力氣都集中在小腹上。
第一個孩子出生的時候，響亮的啼哭聲劃破了風雪交加的夜空。
“是個小公子！”覃伊伊的聲音都在發抖。
第二個孩子緊接著出來，哭聲比哥哥還要響亮。
“又是個小公子！”
蘭思諾已經筋疲力儘，但她不敢放鬆。還有一個。
第三個孩子出生的時候，冇有哭。
小小的身體青紫青紫的，一動不動。
覃伊伊的臉刷地白了。她把孩子捧在手心，使勁地拍他的背，拍他的腳底，但他就是不哭。
蘭思諾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撐起身子，把孩子搶過來，嘴對嘴地做人工呼吸——她在現代學過急救，雖然不知道對新生兒管不管用，但她不能什麼都不做。
一下，兩下，三下。
那個小小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了細弱的、貓叫一樣的哭聲。
蘭思諾抱著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嬰兒，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母子平安。”覃伊伊跪在一旁，渾身是血，也是淚流滿麵，“小姐，母子平安。”
蘭思諾低頭看著三個並排躺在獸皮上的小東西，哭了一會兒，又笑了。
蘭思諾已經虛脫得說不出話了，但她聽見那聲細弱的哭聲時，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伸出手，想要看看那個差點冇能活過來的孩子，覃伊伊趕緊把老三抱過來，放在她枕邊。
老三很小，比兩個哥哥都小一圈，小臉皺巴巴的，像隻小猴子。但他在努力地呼吸，小胸脯一起一伏，手指緊緊攥著蘭思諾的衣領。
“三個兒子。”她啞著嗓子說，“我蘭思諾上輩子是欠了誰的錢，這輩子要當三個臭小子的娘。
她把三個孩子依次檢查了一遍，確認都健康之後，才真正鬆了口氣。老大最重，哭聲最響亮，一看就是個壯實的孩子。老二稍輕一些，但哭聲也不輸老大。老三最輕，但生命力頑強，剛纔那一關闖過來了，以後應該不會再有大問題。
“小姐，給小少爺們取個名字吧。”覃伊伊說。
蘭思諾想了很久。
她想起父親在世時常唸的那句詩——“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父親說，人生就是一條漫長的路，不怕路遠，隻怕停下。
“老大叫修遠。蘭修遠。”
她看向第二個孩子。那個孩子眉眼間隱約有一絲淩厲，讓她想起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她甩了甩頭，把那個畫麵從腦子裡趕出去。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她說，“老二叫景行。蘭景行。”
最後，她低頭看著最小的那個。老三正睜著眼睛看她，那雙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葡萄。他的小手攥著她的手指，攥得很緊。
“‘皓’是光明潔白，‘軒’是氣宇軒昂。”她彎起嘴角，“老三叫皓軒。蘭皓軒。”
覃伊伊把這三個名字默唸了一遍，點頭說：“好聽。都好聽。”
蘭思諾把三個孩子攏在自己臂彎裡，感受著他們小小的、溫熱的身軀，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篤定。
她有家了。
不是那個冷冰冰的城堡，不是那個堆滿物資卻空無一人的豪宅。
是這個山洞，是這片山林，是這三個小小的、皺巴巴的、正在熟睡的孩子。
從今往後，她就是他們的天，他們的地，他們的一切。
至於那個男人，她希望這輩子再也不要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