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徹查她進宮前的所以過往
一個年長的嬤嬤垂首立於階下，灰藍布麵的宮裝袖口已磨得泛白：“誰說不是呢，三日前，有人從西域挑來了那三名長相出挑的女子，太子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皇後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哼，那慕容朝文相貌雖不差，可在這美人如雲的後宮，她最多也就是中人之姿，怎麼就能讓太子對她言聽計從，還把她的表妹從陸君澤的案子裡給摘了出來，安排進了尚食局。”
嬤嬤手指無意識絞緊袖緣，指節泛白。她抬眸飛快一瞥，見皇後眉心微蹙，眸光沉靜如古井，終於咬牙俯身半寸：“娘娘，奴才心頭有疑惑，不知當講不當講……”
話音未落，窗外忽有風過，捲起半幅素紗簾，拂過案頭一盞將盡的琉璃燈。
“但說無妨。”燈焰搖曳，映得皇後側臉明暗交錯，恍若浮雕。
“娘娘，您有沒有發現——”嬤嬤聲音驟然低下來：“自打太子與慕容姑娘定情之後，另兩位太子妃人選，竟接連出了事。”
她頓了頓，喉間似哽著什麼：“先是李太尉家的小姐李知意。那日春和坊市人潮如織，她乘轎行至西街，忽掀簾而出，赤足踏碎青磚，髮髻散亂，胡言亂語，撕扯衣衫……太子聞言，當天下午就派人去李家退了婚。”
風聲漸息，殿內唯餘香燼簌簌剝落之聲。
“接著……便是高將軍的女兒高鳳儀。”
嬤嬤聲音更低，“太後壽宴那日，滿殿珠翠，笙歌未歇。高小姐正向太後奉完茶，忽然間人便直挺挺倒下。四肢抽掣如風中殘枝，口吐白沫，雙目翻白，喉間咯咯作響，竟似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太醫署三位院判輪番診脈，皆斷為‘癲癇之症’，且病勢兇險，恐難久持。”
殿內驟然寂靜。簷角銅鈴被餘風撞響，一聲，兩聲，清越而冷。
皇後終於起身，緩步踱至窗前。“原本那李知意的品貌，本宮還是比較滿意的，家世也配得上太子，當然，那高家小姐也不錯，隻可惜啊……”
窗外一株百年海棠正盛，粉白花瓣被風捲起，簌簌撲在朱漆窗欞上，像一場無聲的雪。
“李知意瘋在街頭，高鳳儀癇於壽宴……都在慕容朝文入東宮第三日之後。”
她望著遠處飛簷上棲著的一隻玄羽烏鵲，聲音輕得如同自語，“這宮裡，最怕的不是有人作惡，而是惡得滴水不漏，連痕跡都沒有。”
“奴才也素聞那李家小姐知書達理，溫柔嫻靜，真沒想到…… ”
見皇後娘娘沉思不語，那嬤嬤又試探的問道：“娘娘，用不用奴纔去敲打敲打她？”
皇後搖搖頭：“暫時不用，這問題的關鍵還在於太子……”
她忽然轉身，裙裾劃出一道沉靜弧線，眸光微寒：“本宮倒要看看——她若真有通天手段，能否把這滿朝朱紫、萬裡山河，也一併變成她的棋局。”
“來人！”皇後的聲音驟然拔高，指尖重重叩在紫檀案角，一枚赤金護甲崩出細微裂痕。
殿門未啟，一道黑影已如墨滴入水般悄然滑入，足不沾塵。
黑衣女侍單膝跪地，垂首如刃，鴉青髮絲垂落肩頭，袖口暗繡的玄鳥紋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娘娘，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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