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別人口中的慕容朝文
燕錦歌知道柳氏突然發瘋，陳妙妙肯定會來宮裡找她的表姐討要解藥。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她就雇了一輛馬車，把自己拉到皇宮附近，然後來到了一處無人的地方穿上匿影衣，繞至西角那扇青磚斑駁的偏門。
守門老宦官正嗬欠連天的開啟大門，渾然未覺一道淡影自他袖側滑入宮垣深處。
這雖然是燕錦歌第二次踏足此地，倒也有些輕車熟路了：過垂花影壁，折向西南角三進院落，穿竹籬，繞石井。
再沿一條覆滿青苔的碎石小徑前行。兩旁桂樹靜默，枝葉低垂，彷彿也記得她前日那場無聲的潛行。
可今日，草藥圃空寂異常。一片片茂盛的葯畦齊整如初，泥土濕潤，新栽的川芎苗葉舒展，卻不見那慕容朝文的身影。風拂過晾葯架，幾縷乾艾草簌簌輕響，像一聲無人應答的嘆息。
燕錦歌未作遲疑，身形一斂，掠向主屋東廂而去。
那間窗欞雕著纏枝蓮、門楣懸著褪色藍布簾的寢房。
簾未垂嚴。
燕錦歌貼壁而立，屏息凝神，昨日來的匆忙，未來得及仔細看著屋裡的擺設，此刻她的目光在屋裡一寸寸看去，隻見屋內陳設簡凈：一張榆木榻，一具烏木妝匣，一架竹編葯櫃，櫃門半開，露出幾隻青釉小罐，標籤墨跡清雋——“當歸·頭煎”“天麻·蜜炙”“酸棗仁·炒酥”。
而人，杳然無蹤。唯餘兩名宮女各自忙活。
一人跪坐於蒲團之上，手持檀木葯碾，緩緩推磨什麼東西。
碾中騰起微渺葯氣，燕錦歌略懂些藥理，聞出來是熟地黃與枸杞子混碾的溫潤甜香。
另一人斜倚窗下綉墩上，執一盞白瓷茶碗，腕骨纖細，指腹微紅，正小口啜飲。
燕錦歌屏息，腳步輕巧，衣袂未觸塵埃。
那端茶的宮女忽而傾身，壓低嗓音，唇瓣幾乎貼上碾葯者耳際：“雲姐姐，昨兒太子殿下的玄麟衛親自來尚食局提人，說殿下‘頭風驟作，讓慕容尚食去給她治療’……可又是徹夜未歸，看來，太子殿下喜歡慕容姑娘喜歡的緊啊。”
碾葯的宮女手腕一頓，葯碾微滯，隨即又徐徐推轉，嘴角卻悄然翹起，笑意浮於眼尾，狡黠如狸：“可不是？前日說胃滯，昨日說頭痛……宮裡的太醫都不在了嗎？”
茶盞輕擱於窗檯，青瓷叩擊木紋，一聲脆響。
端茶宮女仰首飲盡餘茶，喉間微動，嘆意沉沉：“人各有命啊……當初咱們倆先進的尚食局，她還晚咱們倆半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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