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柳氏發瘋
躲在一旁的燕錦歌真想一腳把她們踹在地上，但是她知道現在不能衝動，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看到北牆的高方桌上放著幾個碗和湯匙，於是她上前拿起一個湯匙，趁著陸君澤和陳妙妙用油紙包裹尖刀時，在那碗中舀起一湯匙毒藥，轉身便走了出去。
她直接端著那一湯匙葯去了柳氏的住處。
她知道柳氏每日吃過早飯一個時辰後，都要讓廚房給她燉一碗燕窩粥。
燕錦歌在那裡等了有兩炷香的功夫，終於等到了丫鬟端著一碗燕窩粥放在桌子上。
“夫人，燕窩粥燉好了……”
“先放那裡吧……”柳氏坐在藤椅上閉目養神。
燕錦歌趁著這個機會，把手裡的那一湯匙的葯全部倒進燕窩粥裡……
湯匙沿碗邊輕輕一傾，琥珀色藥液無聲滑入溫潤乳白的燕窩粥中，漾開一圈幾不可察的漣漪。
然後，她端坐於對麵的一個紫檀圓凳上，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於膝，目光沉靜地落在那個位正執銀匙、儀態萬方舀起一勺燕窩粥的陸府主母柳氏身上。
柳氏今日簪一支累絲嵌寶赤金鳳釵，鬢角一絲不亂，唇上胭脂淺淡如初春杏花，連腕間那串東山老坑翡翠鐲子，都隨著她抬手的動作泛出溫潤內斂的光。
這樣一個溫婉端莊的中年美婦，不知道等會發起瘋來是什麼樣子。
過了一會，柳氏過去端起碗，慢條斯理的喝起燕窩粥。
約莫半盞茶工夫，柳氏擱下銀匙，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碗沿。
她忽然蹙眉，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又緩緩鬆開。再抬眼時，眸中那層清亮水光，已如被風揉皺的湖麵，微微晃動，漸次渾濁。
她起身，步子微顫，卻開始繞著紫檀案幾踱步，一圈，兩圈……裙裾掃過青磚，窸窣如蛇行。
她忽然停住，盯著自己攤開的手掌，喃喃道：“我這手……怎麼在抖？”
話音未落，她猛地攥緊五指，指甲深陷掌心，卻似毫無知覺。緊接著她的額角沁出細密汗珠，呼吸漸促，眼神愈發空茫，像一盞被驟然抽走燈芯的琉璃燈，光還在，魂已散。
“啊——！”
一聲撕裂般的厲嘯炸響在寂靜的院落。
燕錦歌被柳氏這一聲淒厲的喊聲驚的霍然起身，隻見柳氏已經撞開雕花門扇，髮髻歪斜，金釵斜墜，衣帶狂舞，如一道失控的白色閃電，直撲院門。
燕錦歌提裙追出。
剛奔至前院，她腳步便釘在原地。
前院天井裡，柳氏正瘋魔般撕扯自己月白色緞麵的外裳，袖口崩開兩粒盤扣，外衣被狠狠摜在地上，沾滿塵土。
她喘息粗重，雙頰潮紅，眼中燒著一種非人的灼熱，十指已探向中衣係帶——那件素凈的素絹中衣，是此刻唯一裹住她軀體的屏障，卻也被她撕扯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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