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禦膳房偷吃
她站在乾清門內側的漢白玉階下，仰首望瞭望天光將盡的穹頂，唇角微揚，眸中掠過一絲清亮而篤定的興味。
她一個現代人，好不容易穿越到古代，混進了皇宮，可不能就這麼走了。
她一定要看看皇帝皇後的日常生活是什麼樣子的，然後再去禦膳房嘗嘗皇帝平時吃的飯是什麼滋味的。
禦膳房很好找，她跟著幾個提著食盒的內侍就找去了。
禦膳房的門楣上方懸著一塊金匾，“禦膳房”三個字靈動飄逸，金漆未黯，透著百年不墜的莊重。
禦膳房門口，各處執事皆步履匆匆。
燕錦歌放輕了腳步走進去，但見灶火通明，銅鍋鐵鑊列陣如兵。數十名禦廚分作數班，或顛勺翻飛，或持刀細切，或凝神候火。
案上已備妥的膳品琳琅滿目：碧玉色的翡翠蝦仁臥於冰裂紋青瓷盤中，蝦身彈牙，翠蔬脆嫩；金絲酥卷層層疊疊，酥皮薄如蟬翼，內裹火腿丁與蟹粉，油光溫潤。
另有幾碟尚未裝盤的時鮮：新剝的蓮子瑩白如珠，花樣饅頭正被巧手捏成牡丹形，桃子形……放在竹屜中靜待蒸騰……
燕錦歌駐足於灶台邊，看那老禦廚以銀箸輕點鹿尾肉糜，嘴裡喃喃低語“火候差半息，脂香便散……”
一年輕的禦廚將一隻肥雞逐根挑凈絨毛，指尖穩如執筆；一盞盞素白瓷盅被穩穩置入蒸籠，水汽氤氳升騰，恍若雲海初生。
忽然，另一邊一聲洪亮的報膳聲破空而起：“燕窩雞絲湯——蒸鹿尾——八寶鴨——清燉蟹粉獅子頭——準備出鍋——！”
話音未落，數名司膳太監已疾步上前，托盤肅立。
燕錦歌目光微動，悄然移至灶台旁取出一隻白碗。
她並不取那些裝好盤的菜，不然很容易被看出破綻。
她去了廚房最裡麵那間房，廚子每道菜都會多做一些，盤裡裝不下的菜，他們都另外找碗盤盛放，然後全部放在裡麵的一張八仙桌上，估計是廚子留著自己吃的。
燕錦歌走進最裡麵的那間房，廚子忙碌的時候，都很少過去，她正好可以挨著品嘗一下。
她端著碗走到那張八仙桌旁，從燕窩湯中取一勺濃稠膠質，在鹿尾上刮下薄薄一層脂膏豐腴的肉糜，八寶鴨腹中舀一勺浸透醬香的糯米，獅子頭不能碎，碎了就被人發現了，於是她直接舀了一個放進自己的碗裡。
再添上翡翠蝦仁兩顆、酥卷半截、蓮子三粒、魚茸牡丹一朵。足足十多樣，分量極精，卻色、香、味、形、質俱全，匯於一盞素碗之中。
她退至一牆角處，避免被人碰觸到，執箸輕嘗。
第一口燕窩湯滑潤清甘，繼而鹿尾脂香在舌尖緩緩化開，八寶鴨的醇厚醬韻隨之浮起，獅子頭的香氣與蝦仁鮮嫩爽次第綻放，酥卷的酥脆收束於尾調，餘味竟有淡淡桂香縈繞——
媽呀，這一碗群英薈萃，不亞於一份正宗的佛跳牆……
當然，她並沒有吃過佛跳牆，隻知道佛跳牆是一道由許多多種配菜做出來的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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