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再去告狀
直到行至竹林大街第三戶時,她看著前麵那座青瓦白牆的雅緻院落,眸中驟然現出一絲亮色。
此宅坐北朝南,三進規製,青磚黛瓦,馬頭牆脊線利落,簷角微翹如翼。
門楣上方懸著“靜遠居”匾額,字跡端凝含蓄。
大門兩側種了幾株修竹,鬱鬱蔥蔥,別有一番雅緻韻味。
掮客拿鑰匙推開門,入門即見青石鋪地,石縫間偶生幾莖青苔,潔凈而不荒寂。
正中間一條尺許寬青石甬道,筆直延伸至垂花門下,兩側也植以細竹,疏朗有致。
東隅一株棗樹,枝幹虯勁,想來秋後必果實累累。
西廂旁灶房之側,一口覆石井欄,井壁苔痕斑駁,井水清澈。
燕錦歌緩步穿行,指尖輕撫廊柱朱漆,俯身細察地磚接縫,又親至後罩房查驗窗欞榫卯——無一處鬆動,房子無一扇漏風。
她微微頷首,麵露喜色。
陳掮客對她道:房主說了,此宅光是營建就足有一年的光景。磚瓦木所選皆為上品,連這青石甬道,亦是請了曲阜匠人依《營造法式》鋪就。
宅主乃是鹽商,家境富裕,建房子也是打算留著給兒子成婚用,但是兒子去年考取功名,如今為蘇州府同知,不日便要南下,宅主不捨得和兒子分離,纔不得已將這宅子賣掉。隻留下一座十多年的祖宅作為根基……”
燕錦歌當即拍板:“這房子我要了……價格好說。”
掮客帶著她來到房主的老宅,找到房主,雙方房價商定後,當場付了定金。
掮客遂引二人赴戶部辦理過戶。
值事的胥吏抬見燕錦歌趨前遞上印契,目光剛觸及她麵容,忽而頓住,手中硃筆懸於半空,墨滴將墜未墜。
“是你……你是燕家小姐?”這人正是昨日在戶部幫她檢視燕家商鋪房契的那個胥吏。
燕錦歌眸光微斂,眉峰略蹙:“怎麼,是燕家人不能買房?還是說女子置產,戶部有禁令?”
“不,不……”那胥吏急忙擺手,迅速鋪開黃紙,提筆填注,印信鈐蓋,動作比平日快出三分。
墨跡未乾,已雙手奉還契書。
掮客聽到胥吏喊燕錦歌為‘燕家小姐’時,隻是輕輕一笑,臉上卻並無驚異之色。似乎早就看出來燕錦歌是個女子。
那鹽商亦撫須莞爾,目光溫煦:“姑娘不必諱言。老朽早看出端倪——你指節纖細卻不顯力,步履勻稱而少男子闊步之勢,更兼耳垂有耳環痕,無喉結,且麵容白皙秀麗……嗬嗬,老夫活了五十多年,這世上哪有如此‘嬌美’的男子?”
燕錦歌聞言,唇角微揚,笑意淺淡而坦然:“二位慧眼如炬。實不相瞞,小女子孤身在外,怕招歹人覬覦,又或言語稍不慎,就會致流言四起。穿男裝權作護甲,並非有意欺瞞,實為自保。”
鹽商笑道:“我明白,姑娘也是個聰慧的人……”
掮客打量著燕錦歌:“姑娘這身打扮,遠觀如臨風玉樹,近察方覺眉目太秀。若非刻意留心,確是難辨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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