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賣身葬母的姐弟
“你們的父親呢?”
“我們的父親……死了,三年前病死的。”玉山搶著回答,聲音綳得極緊。
燕錦歌嘆了口氣,目光掠過玉桃枯草般的髮辮,又掠過玉山消瘦的臉頰,最終落在那捲微微起伏的破席上。
午後的陽光照在破席下那枯瘦乾癟的手腕上,看起來慘白的有些嚇人。隻是空氣裡隱隱飄來的腐氣更重了些。
很明顯,再不下葬,這具肉身就要腐爛了。
燕錦歌心中升起一絲悲憫,“你們兩個要賣多少銀子?”
玉桃囁嚅著道:“兩個人隻要一兩銀子就可以……”
“一個人五百文?我記得一般的大戶人家買丫環家丁,再怎麼也得有二三兩銀子吧,你們怎麼這麼便宜……”
玉桃咬著下嘴唇道:“我娘走的急,我們歲數又太小了,力氣也小,一時半會的也碰不到願意買我們的人,可是我娘已經死了一天多了,再不下葬…………”
燕錦歌沉思片刻道:“我可以把你們買下來,給你們的母親買一副棺材,把她好好安葬,你們姐弟倆要去我的家裡做工做到十八歲,但是因為你們年紀小,所以第一年,我隻能每個月給你們五百文的工錢,一年之後,每個月給你們一兩銀子,等到十八歲之後,我會放你們離開……”
十八歲後,他們都成年了,可以自立門戶了。
玉桃和玉山同時呆住了,彷彿聽不懂這人間至暖的言語。
良久,玉桃才抬起淚眼,聲音顫抖如遊絲:“姐姐……您不要我們賣死契?到時候還要放我們走?”
“死契?” 燕錦歌皺了皺眉:“那是鎖人的枷鎖,你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我收留你們讓你們幫我幹活,也是讓你們有一份工作餬口,但是我也不能禁錮你們一輩子啊。”
那姐弟倆聞言,急忙對著燕錦歌一個勁的叩頭:“謝謝……謝謝主人……”
燕錦歌讓他們在那裡等著,自己立刻去了棺材鋪。
棺材鋪在東邊,走過兩個路口就到了。
那棺材鋪的門楣上懸著褪色布幡,上書“陳記壽材”四字。
店內光線昏暗,木屑與桐油味濃重。
夥計見來了一個穿著體麵的女子,忙迎上來,搓著手笑道:“姑娘要選壽材?上等楠木五兩銀子,中等杉木一兩到二兩,也有最便宜的……喏,那邊靠牆的薄板,五百文。”
燕錦歌徑直走到那副五百文的棺材前。那棺材窄小,木色發黃,板子薄得像紙殼。她伸手輕晃——吱呀、吱呀,榫卯鬆動,棺蓋竟微微翹起,縫隙裡鑽出幾縷陳年木屑。
“ 這棺材,能承得住一個人的重量嗎?”她問。
夥計訕笑:“夫人放心!裝個瘦小婦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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