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周恆
妙妙沒看她，隻是慢慢的對著高氏跪了下去，額頭觸地時發出沉悶的“咚”一聲：“姨母，妙妙對不起你……”
高氏踉蹌後退半步，撞在紫檀條案上，她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妙妙，你這是做什麼？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行這麼大的禮……“
可陳妙妙卻淚流滿麵的趴在地上，脊背單薄如紙，脊骨在薄衣下凸起兩道倔強的弧線。
高氏閉了閉眼，再睜時眸底浮起一層薄冰似的決絕。
“罷了，你既然捨不得這上京的繁華，不想回到我們那偏遠的小縣城，我也不阻攔你。”
她轉身取過妝匣底層那隻黑漆小匣，掀開蓋子，五十兩雪花銀在燭火下泛著冷硬的光。
“這五十兩白銀，就當做是我這個做姨母的一點心意吧。你去租一座宅子，此後你過的好與不好，我們也管不著了。”
慕容朝武喉結滾動，終究沒再開口。他默默數出銀子，沉甸甸擱在陳妙妙麵前的蒲團上。
高氏最後望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如同打翻的五味瓶——有痛，有怨，有不解，還有失望……
次日卯時，天光漸明。
陳妙妙獨背著包袱站在門口，對著那輛青帷馬車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再抬首，額心已沁出血珠，混著淚痕蜿蜒而下。
她的嘴裡喃喃的道：“對不起姨母，表弟，我也是沒有辦法了，你們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們不該來京城……”
她起身擦擦眼淚，在街邊攔了一輛馬車，直奔城南方向駛去。
她要去見一個人……
溢香茶館二樓雅間，青竹簾半垂，簷角銅鈴輕響，一縷鬆煙香在窗隙間浮沉。陳妙妙端坐於紫檀雕花椅中，素白帷帽垂著細密鮫紗，遮去眉眼大半，唯餘下頜線條清冷如新斫玉簪。
她指尖輕叩案沿，聲似雨打芭蕉——三下，停頓，再三下。
對麵的周恆執扇輕搖，笑意卻浮在眼底三寸，未曾沉入瞳仁深處。
“周公子，按約五五分成。”
她聲如新沏春茶，清而微涼，“我姨母身上現足有七百兩銀子，你僱人前去劫她，花費一百兩，然後分我三百兩……”
“那是自然。”周恆朗笑一聲，袖中已滑出一張銀票，紙麵微潮，似被體溫熨過。他指尖一送，銀票便落進她掌心。
“周公子，我們可是說好了的，隻劫財，不許傷害我姨母和表弟的性命……”
“這你放心，我們隻求財，不想沾上人命……”
周恆一邊說，一邊把雙掌覆上，將她纖細手腕裹住——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黏滯。
“區區三百兩，夠你買幾匹綢、幾盒胭脂？不如隨我回府，做我的妾室。我已看中西市槐蔭巷的宅子，三進院，粉牆黛瓦，連井台都鋪了青石。你搬進去，我每月親送五十兩，另加人蔘鹿茸、蘇綉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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