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
京城的雪,下得又急又冷。
鍾靈大街的將軍府門前,兩盞未熄的紅燈籠在風中搖晃。
燕錦歌靜靜的坐在紫檀雕花鏡前,鏡中那個麵若桃花的女子,烏髮如墨,隻有一支碧玉簪斜插。
那是三個月前,她的夫君陸君澤成親那日送給她的。
她本京城商戶之女,成親當日,外敵來犯,身為宣威將軍的丈夫陸君澤和她剛拜完堂,就匆匆上了戰場。
禮未成雙,人已離弦,這一走就是三個月。
三個月,九十多日。她數著更漏等捷報,卻一直沒等到訊息……
正沉浸在回憶裡,外麵突然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大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這聲音她熟悉,是燕家的管家高寶笙。
她急忙起身迎出,卻見管家渾身是血,臉色慘白,他的左臂似是受了重傷,用一塊布胡亂的纏著,整條胳膊以及前胸已經全部被血浸透了。
他對著燕錦歌雙膝跪下,嘶聲喊出:“大小姐,昨夜燕家進了賊人……燕家上下三十九口人,隻有老奴一人逃了出來!”
說完那管家便昏死過去。
搖搖欲墜之際,燕錦歌一邊吩咐下人幫忙把管家送去醫館,一邊飛奔而去,踏進了茫茫大雪中……
燕府朱門歪斜半懸,門楣上“積善之家”的匾額碎成三截,門環垂落半截,鎖上的銹跡混著暗褐血痂,看起來有些猙獰。
“爹……娘……”燕錦歌淒厲的聲音突然響起,驚得院子裡正在四處勘察的衙役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向她。
當他們見到如行屍走肉般的燕家大小姐,臉上都露出一絲同情。
燕錦歌一步步往屋子裡走去,青磚小道上蜿蜒著暗褐色血跡,她踩碎薄冰,踏過血漿凝成的脆殼,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肋骨上。
院中積雪盡染成褐色,雪下凸起的人形輪廓,僵硬、扭曲、疊壓……
廚子老王仰麵躺在影壁前,左手還攥著一把菜刀。
西廂窗欞碎了一地,丫鬟海珠伏在門檻上,後頸插著半截斷刀,懷裡緊摟一隻僵硬了的白貓——那是燕錦歌出嫁前,特意交代給她養著的……
正堂的門虛掩著,她哆哆嗦嗦的推開門……
隻見父親燕崇嶽端坐於主位,胸前插著一把短刀。他右手按在太師椅邊緣,指節泛白,左手仍緊緊攥著族譜,一雙充血的眼睛瞪的圓圓的,死不瞑目。
母親倒在香案旁,鬢髮散亂,懷中緊緊抱著十一歲的弟弟,弟弟的頭顱幾乎被砍斷,看樣子,母親是在臨死前撲過去用雙手緊緊箍住兒子的頭顱,才沒讓兒子的頭顱和屍身分家。
“啊……”燕錦歌昂起頭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喊聲,隨即喉頭腥甜翻湧,一口鮮血噴在母親素白的袖口上……
然後,整個人轟然倒地……
二十二世紀,北緯41度,零下24℃
穀溪顏在扣動扳機的剎那,視野被強光吞沒,轟的一聲……
除了爆炸聲,她似乎還聽到尖銳到撕裂耳膜的巨大蜂鳴,整個人像是被撕碎了一般……
她最後一眼看到的,是狙擊鏡裡那個梳著大背頭的男人緩緩轉頭,嘴角竟還噙著一絲笑。
下一秒,世界炸成一片刺目的白。
再次睜開眼,穀溪顏看到的是頭頂上方描金繪彩的藻井,樑上還懸著有些褪色的紅綢,而她正躺在一張寬大拔步床上,身下是冰涼的素緞被麵,手指搭在錦被邊緣。
她轉頭看去,那手纖細蒼白,腕骨伶仃,絕非她那雙常年握槍、指節粗糲、虎口覆著厚繭的手。
她猛地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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