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拿到圖,才發現不是江州地圖,而是淮南的,且李君策手裡不止一張,而是一遝,圖上標註細緻,一村一山,都記錄在冊。
前幾日她冇見李君策拿過這東西,那就是李安帶來的,前線最新密奏。
見李君策真閉目養神,相宜安靜下來,認真看圖。
看李君策標註的地點,她便猜測,李君策在找火器製造所在。
拿起炭筆,她也標註了幾點。
不知過去多久,太陽升起又落下,他們隻在正午吃了些乾糧,終在黃昏前趕到了江州城外。
李君策拿過地圖,多看了一眼相宜。
“為何是這些地方?”
相宜解釋:“要造火器,必要找遠離人煙之處,否則若有失敗,爆炸聲便能引起注意。我標註的這些地方,和您找的大差不差,皆是偏遠山林,不過,多加了幾處大型的炮竹鋪子。”
李君策點了頭。
李安敲了敲馬車車框,“少主,到江州外了。”
相宜先一步掀開簾子,觀察四周。
“咱們棄馬,走小路。”她提議。
李安有點猶豫,擔心路途艱難,加重李君策的傷勢。
相宜說:“放心,隻要途中不碰到殿下的手臂,一切自然平安。”
說罷,她跳下了馬車。
李君策將東西收好,把包裹交給了李安。
“天快黑了,夜間走山野叢林,你確定?”他問相宜。
相宜把衣裳收緊,說:“一個時辰內,我帶您入城。”
李君策見她說得篤定,冇再懷疑,給了李安一個眼神,李安會意,跟在了他們後麵。
相宜說的小路,其實不算山林,人走過的痕跡很清晰,顯然是常有人走。
“為何這些人不走城門?”李君策問。
相宜跳過小溪,在對麵看他,說:“江州曾有過一任知府,是個貪官,進出城要十文錢一人,尋常鄉野村民,如何捨得?”
李君策皺眉,“那知府叫什麼?”
相宜笑笑,“殿下放心,九年前,陛下命監察禦史巡視天下,早已將那知府繩之以法了。不過有些附近百姓走小路慣了,這路纔沒荒廢。”
李君策想起來了,那監察禦史便是雲景的大伯父,如今已位居正二品了。
“從這兒走,咱們如何去你家?”他隨口道。
相宜詫異。
“殿下真要去我家?”
“不是你邀請我的?”
相宜笑了。
“我家宅子在林德街,那裡熱鬨,咱們若是去那裡,太過冒險。”
李君策跟著她爬上山坡,淡定道:“說了這麼些日子,原來是糊弄人的,根本捨不得帶我去看看你家的大宅子。”
“您家的宅子是全天下最大的,還瞧得上我家的宅子?”
“人人都說,薛家富可敵國,更何況,你家宅子我去過,並不比皇家彆院差。”
相宜走累了,轉身看他。
“您說笑了,商賈便是再有錢,也不敢逾越規製。我家的宅子地段雖好,地方並不大,就這樣,還是因為祖父給自己捐了個虛職,才勉強名正言順買下的。”
“那豈不是每間屋子都堆滿財寶?”
相宜莞爾,無意間,多看了他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