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心柔的排程下，這支臨時拚湊起來的學生軍，像一柄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切開了混亂戰場的邊緣，朝著既定目標堅定地前進。
終於，一片籠罩在淡藍色能量護罩下的臨時營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三號集結地，到了。
營地門口，兩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一人身穿筆挺的軍部將官服，肩上扛著閃亮的將星，麵容冷峻，不怒自威。
另一人則穿著新北大學的教導主任製服，氣質儒雅，但站姿同樣挺拔如鬆。
軍部少將銳利的視線掃過這支雖然狼狽卻建製完整的學生隊伍，最後定格在最前方的楚心柔身上。
他核對了一下終端上的撤離人數，微微頷首。
“三千一百二十七人，在利維坦的威懾下還能保持這種規模的撤退，不錯。”
他的話鋒一轉，指了指學生們還在維持的陣型。
“這種交叉掩護的排程風格，很像蘇晴那個丫頭的手筆。你是楚心柔吧？”
周圍幾名年輕的軍官聞言，齊刷刷地看向楚心柔，原本平淡的對待中多了一絲鄭重。
能被將軍直接點名，還和那位軍部新星蘇晴扯上關係，這個女孩的身份，不簡單。
“報告將軍，我是楚心柔。”
“很好。”少將不再多言，一個簡單的詞匯，已是最高的肯定。
旁邊的大學主任也走了上來，向楚心柔點頭致意。
“葉某是新北大學教導處主任。楚同學，辛苦了。”
他一揮手，身後兩支早已待命的、穿著白色高階防護服的醫療隊立刻小跑上前。
“優先處理楚同學和她禦獸的傷勢，用最高規格的治療方案。”
這番話，讓剛剛抵達的學生隊伍再次陷入了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全新的、混雜著震驚與不可思議的檢視，重新打量著那個斷了一臂、渾身是血的女孩。
將軍認識她，主任優待她。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天才學生”四個字可以解釋的了。
陳一岩混在人群的最後方，他下意識地向後又退了一步，試圖將自己徹底藏進陰影裏。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學生再天才，也還是學生。可楚心柔……她似乎已經站在了一個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高度，能和真正的高層平等對話。
自己之前那些爭權奪利的小心思，在她麵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醫療隊迅速上前，為灰毛和白毛進行了緊急處理，隨後幾名醫療人員抬著行動式修複艙走向楚心柔。
“我的傷不礙事。”
楚心柔卻拒絕了登艦撤離的指令，她推開醫療人員，獨自一人，一步步走出了集結地的能量防禦圈。
她停下腳步，轉身，麵向那片被能量風暴和空間裂縫攪得天翻地覆的交戰區域。
她的背影決絕而又孤單。
“讓她去。”
軍部少將抬起手，製止了想要上前阻攔的警衛。
他沒有多問一句，隻是揮了揮手。
嗡——
楚心柔身後的能量閘門緩緩關閉，將她一個人，留在了安全區之外。
這是一種無聲的默許，一種基於對其能力絕對信任的放行。
吼。
一聲低沉的龍吟響起。
那條一直跟在楚心柔身後的黑色幼龍，走到了她的身邊。
它鼻腔裏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原本小巧的身軀在能量湧動中迅速膨脹，鱗甲開合，骨骼爆響，轉瞬間化為一頭體長超過三米的猙獰戰龍。
它低下高傲的頭顱，溫順地蹭了蹭楚心柔的腰側。
楚心柔翻身跨上龍背。
下一秒，一人一龍衝天而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逆著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朝著戰場的正中心全速飛去。
狂風在耳邊呼嘯，一塊被能量波及的巨大山岩迎麵飛來。
龍尊甚至沒有迴頭，龍尾一甩，精準地將岩石抽成齏粉。
氣流中，楚心柔的聲音直接在龍尊的腦海中響起，冷靜得不帶一絲情感。
“大爺爺，林陽現在爆發出的力量……那種忽然爆發出來的能力……”
“是‘戰灰技術’，對嗎？”
龍尊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躲開一道撕裂空間的漆黑裂縫。
它沒有迴頭，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隻是那顆巨大猙獰的頭顱，在急速的飛行中，沉重而又緩慢地，上下動了一下。
龍尊點頭的動作很輕，但楚心柔看得很清楚。
戰灰技術。
她調出終端，指尖劃過幾道光弧，一份被標注為【廢棄-新北大學133好研究室內部研究檔案-編號0037】的檔案被拉了出來。
檔案裏沒有花哨的圖表，隻有一組組冰冷的資料。
“戰灰技術對使用者精神核心的侵蝕率：首次使用，17%至23%。連續使用超過三十分鍾，侵蝕率躍升至61%。超過一小時——”
楚心柔頓了一下。
“不可逆。”
風灌進來，把光屏吹得抖了抖。資料在她眼前一行一行地滾動，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先鋒城那些戰士的臨床案例。失語，失憶，情感鈍化，最終變成一具隻會執行戰鬥指令的空殼。
她關掉終端。
“大爺爺。”
龍尊偏過頭，一隻豎瞳看著她。
“如果我要上去。”楚心柔的左手按在龍背的鱗甲上，身體隨著飛行的顛簸微微起伏，“你有沒有辦法，讓我能在那個戰場上活下來？”
龍尊扇動翅膀的頻率沒變，但整個身軀在半空中懸停了下來。
狂風依舊在耳邊撕扯，遠處利維坦與數名大賢者交戰的餘波不斷掀起空間漣漪，但這頭古老的龍族選擇在這一刻靜止。
一道意念傳入楚心柔的腦海，沉重，緩慢，帶著長者特有的審慎。
“戰灰技術，是把雙刃劍。林陽之所以使用它，是因為……是因為一個意外，我的確見過使用戰灰的戰士，但那種地方沒有別的選擇。那些戰士……他們清楚代價是什麽。”
龍尊的爪子收緊，抓住了一塊飄過來的碎石，捏碎。
“副作用不隻是精神侵蝕。戰灰會改寫使用者的生物場構架，把人的感知閾值強行拉到一個不屬於人類的層級。等戰鬥結束，那些被改寫的感知不會自動消退。你會持續接收到超出大腦處理極限的資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