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測大廳之內，剛剛因為“0級”秘聞而陷入死寂的氣氛，再次被點燃。
但這一次，不再是質疑與嘩然。
而是更加熾熱的，混雜著貪婪與敬畏的討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天盛資本的代表一拍大腿，他臉上的失魂落魄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的狂熱。“我明白了！軍方根本就不是要贏！”
“他們隻是在用陸景淮，用這百萬天機軍，來當這十支小隊的磨刀石！來向我們展示‘軍用訓練法’的含金量！”
他這番話，瞬間點醒了所有人。
對啊！
軍方的目的，從來就不是這個虛無縹緲的高考狀元！
他們是在秀肌肉！
是在用一場“雖敗猶榮”的表演，來為那個足以顛覆世界的“軍用訓練法”做最震撼的宣傳！
“高！實在是高！”戰神殿的會長撫掌讚歎，看向龍驤的姿態，已經帶上了一絲晚輩的恭敬。“在如此逆天的‘天機策士’麵前，在百萬大軍的圍剿之下，十支0級的小隊，竟然能打到這個地步……這已經是一種奇跡！”
“這‘軍用訓練法’的價值，不可估量！不可估量啊！”
一時間，吹捧聲再次此起彼伏。
隻是這一次，他們吹捧的物件，從陸景淮，變成了龍驤和他背後的軍方。
陸景淮是很強，是天才，是未來的王者。
但那又如何？
他隻有一個。
而軍方的“軍用訓練法”，如果能量產……那將是源源不斷的，可以複製的“神跡”！
孰輕孰重，這些浸淫商場多年的老狐狸，一瞬間就分得清清楚楚。
李振國和周文淵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一絲苦澀。
他們知道，這場高考，從龍驤丟擲“軍用訓練法”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徹底變味了。
這不再是為國家選拔人才的考試。
這成了一場軍方的產品發布會。
而他們教育部，成了最尷尬的背景板。
龍驤上將依舊穩坐。
他很滿意眼前的效果。
陸景淮的強大，超出了他的預期，但這恰恰是最好的催化劑。
一個能將百萬烏合之眾捏合成鐵板一塊，並且能將自身戰力拔高到如此地步的“天機策士”，其價值，值得軍方進行更深入的研究。
他原本的計劃，是在考覈結束後，順勢公開“軍用訓練法”的基礎版本，以擴大軍方影響力，吸引更多新鮮血液。
但現在……
他有了更好的想法。
或許……可以拿這個，去跟某些人，談談條件。
比如，把那個叫陸景淮的小子，從資本的手裏，搶過來。
陸景淮的特殊職業和能力，配合軍用訓練法這種給普通人機會的修煉法，效果無疑是更強的。
“如果諸位不嫌棄……關於軍用訓練法的發布會，倒是可以提前一下……就在隔壁的會客廳如何？”
龍驤的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了觀測大廳裏每一個資本大佬的心上。
會客廳就在隔壁。
但這一步的距離，卻彷彿隔著一個時代。
“瘋了！這世界要瘋了！”
天盛資本的代表再也維持不住風度，他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腳步踉蹌地就往外衝，嘴裏還在神經質地唸叨著。
“發布會……必須參加！不惜一切代價！”
他的動作，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老王！等等我！”
“都別擠！媽的，誰踩我腳了！”
“軍用訓練法……這是能寫進教科書裏的東西！不，這是能改寫教科書的東西！”
“快！通知董事會！立刻召開緊急會議！所有級別的許可權全部向我開放！”
剛剛還人聲鼎沸，充滿了指點江山氣魄的觀測大廳，瞬間變成了混亂的菜市場。
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掌控著無數人命運的財團領袖、公會會長，此刻全都亂了方寸。
他們甚至顧不上去看光幕上那場已經進入尾聲的“狀元爭奪戰”。
什麽陸景淮，什麽蘇晴。
在“0級單挑90級”這種顛覆性神跡的麵前，都顯得黯然失色。
他們貶低不了。
事實就擺在眼前，那幾台人形高達正在被陸景淮的“巨人”按在地上摩擦，但他們是0級！
這種事實麵前，任何貶低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會暴露自己的短視和愚蠢。
所以，隻能搶！
急性子的人，已經開始瘋狂撥打通訊器，試圖聯係上自己安插在軍方的線人，或者直接通過私人渠道，向龍驤的副官傳遞資訊。
言辭懇切，姿態卑微。
隻有一個目的。
探探口風。
多少錢？開個價！
龍驤看著這群瞬間從評委變成餓狼的資本家，不動如山。
他就是要趁熱打鐵。
“張副官。”
他淡淡地開口。
一直侍立在他身後的副官立刻上前一步，立正敬禮。
“到！”
“帶各位貴客去隔壁會議室休息一下，好好招待。”
龍驤的指令清晰無比。
“是！”
張副官轉身，麵向那群已經快要擠破門的“貴客”，臉上露出了職業化的微笑。
“各位，請隨我來。”
他的出現，瞬間為混亂的場麵帶來了秩序。
資本家們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狂熱，整理好自己的儀容，互相謙讓著，排著隊，跟在張副官的身後，魚貫而出。
彷彿剛才那個失態的，不是他們。
李振國和周文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一絲無力和苦澀。
他們也想去。
如果“軍用訓練法”真的能夠普及，對於整個教育體係的革新，將是顛覆性的。
但他們不能。
他們是教育部的人，是這場考覈名義上的主辦方。
他們必須留在這裏，看著這場已經變味的“高考”落幕。
周文淵長歎一聲，最終還是起身跟了上去。
他得去聽聽。
哪怕隻是旁聽，也必須搞清楚，軍方到底想做什麽。
李振國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很快，原本足以容納數百人的巨大觀測大廳，變得空空蕩蕩。
隻剩下龍驤，和另一名負責監控全域性的年輕副官。
光幕之上，血色的陣圖依舊在閃耀。
蘇晴和她率領的殘兵，已經被壓縮到了一個極小的範圍之內，覆滅隻是時間問題。
年輕的副官看著光幕，忍不住開口。
“上將，蘇晴隊長她們……”
“打得不錯。”
龍驤打斷了他的話，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
“能把陸景淮這張底牌逼出來，還堅持了這麽久，她們的任務，已經超額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