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那位剛剛還一臉輕蔑的指揮官,此刻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凝固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精銳,在那四頭怪物的衝撞和轟炸下,兵敗如山倒。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高坡上,那些原本已經心生退意的反陸聯盟考生們,全都看傻了。
他們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那四尊巨獸,在數萬人的軍陣中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
原來……還可以這樣打?
“還愣著幹什麽!”
周武的咆哮聲,將他們從震驚中喚醒。
“跟著衝!誰敢掉隊,老子第一個宰了他!”
他本人也化作一道流光,緊隨在四小隻的身後,手中戰斧每一次揮舞,都帶走一片白光。
“衝啊!”
狂火小隊第一個反應過來,所有人怒吼一聲,扛著武器就衝下了高坡。
被壓下去的士氣,再次被點燃!
而且,比之前燒得更旺!
如果說之前的衝鋒,還帶著一絲悲壯的決絕。
那麽現在,他們的心中隻剩下狂熱!
對林陽,對那四尊巨獸的,近乎盲目的狂熱崇拜!
跟著這幾位爺,還怕個鳥!
衝就完事了!
數萬人的洪流,再次匯聚,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碾過了這片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營地。
林陽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迴頭看一眼戰果。
他帶著四小隻,始終衝在最前麵,為身後的大軍,犁開一條通往勝利的血肉之路。
他心中清楚無比。
這股氣,不能泄。
一旦泄了,就徹底完了。
必須一口氣,衝到塔前!
他們越過了第二片營地的廢墟,腳下是滿地的狼藉和衝天的白光和更多的,並沒有被淘汰而是變成逃兵的考生。
聯盟的考生們已經殺紅了眼,他們什麽都不想,隻是機械地跟隨著前方那四個巨大的身影。
他們繞過一片被夷為平地的山丘。
前方的視野,再一次變得開闊。
林陽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周武和楚心柔,也下意識地停住。
然後,他們看到了。
前方的大地上。
又一片。
一模一樣的營地。
一模一樣的旌旗招展。
一模一樣的,數萬名養精蓄銳,陣列森嚴的天機軍。
衝鋒的洪流,再次慢了下來。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法言喻的呆滯與茫然。
“哈……哈哈……”
一個考生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幹澀而詭異。
“假的吧……這一定是幻覺……”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臉頰火辣辣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希望,再一次被碾得粉碎。
“媽的……”
周武那張粗獷的臉,第一次失去了血色。
他看著下方那片與之前別無二致的軍營,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還怎麽打?
他們已經拚盡了全力,他們已經殺紅了眼,他們以為勝利就在眼前。
結果,隻是從一個泥潭,跳進了另一個更大的泥潭。
楚心柔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
連續的戰鬥,早已讓她瀕臨極限。
她能撐到現在,靠的完全是一股不屈的意誌。
可當她看到那第三座大營時,這股意誌,也開始動搖了。
就在這片絕望的死寂中。
林陽,動了。
他沒有迴頭看一眼身後那群瀕臨崩潰的“盟友”。
他也沒有說任何一句鼓舞士氣的話。
他隻是轉頭,平靜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四尊巨獸。
然後,吐出了一個字。
“衝。”
“嗷嗚——!!!”
命令下達的瞬間,四尊巨獸再次化作了四輛無可阻擋的戰爭機器。
黑毛依舊是一馬當先,龐大的身軀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衝下了高坡。
黃毛的奧術飛彈,再一次如同不要錢的炮彈,傾瀉而下。
灰毛和白毛緊隨其後,一個進行遠端狙殺,一個為全隊提供著微弱但持續的增益。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
他們沒有絲毫遲疑。
就好像,下方那數萬大軍,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看傻了。
周武猛地迴過神來,他看著林陽那決絕的背影,看著那四頭義無反顧衝入敵陣的巨獸,胸中那口被冰水澆滅的火,又一次“騰”地一下,燃燒起來!
“媽的!看什麽看!”
他舉起戰斧,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身後那群失魂落魄的考生們咆哮。
“林陽兄弟還沒放棄!你們憑什麽放棄!”
“都給老子站起來!拿起你們的武器!”
“想活命的!就跟著老子一起衝!”
“不想活的,就他媽死在這兒!”
吼聲,如同驚雷,炸醒了無數人。
他們呆呆地看著前方。
看著那四尊巨獸,再一次將天機軍的陣線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看著林陽的身影,緊隨其後,殺入重圍。
是啊。
他還沒停。
那個創造了神跡的男人,還在衝鋒。
那他們,又有什麽理由停下?
“衝啊!!!”
一個距離周武最近的青年,第一個撿起了地上的長刀,嘶吼著衝了下去。
一個。
兩個。
十個。
百個。
所有的人,都動了。
他們通紅著雙眼,榨幹了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如同瘋魔一般,匯聚成一股決死的洪流,再一次追隨在了林陽的身後。
……
衝鋒。
衝鋒。
還是衝鋒。
當他們再一次鑿穿了敵人的營地,衝上另一片高地時。
眼前出現的,是第四片營地。
這一次,沒有人再感到絕望。
因為所有人的神經,都已經麻木了。
甚至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周武的嗓子已經喊啞了。
楚心柔的意識都開始模糊。
聯盟的考生們,隻是機械地揮舞著手中的武器,機械地邁動著雙腿。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也不知道自己要衝向何方。
他們隻知道,跟著前方那四個巨大的身影。
隻要那四個身影還在動,他們就不能停。
林陽暗罵一聲。
陸景淮這個狗東西,是真的不當人。
用無盡的人命,來消耗對手的體力和意誌。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股好不容易維係住的氣勢,已經變成了強弩之末。
隨時都可能徹底熄滅。
但他不能停。
他很清楚,自己就是這支軍隊唯一的“勢”。
他停下,所有人都會立刻崩潰。
所以,隻能衝。
“繼續。”
他對著四小隻,下達了重複了無數次的命令。
於是,第四次衝鋒開始。
然後是第五片營地。
第六片。
第七片……
到後來,已經沒有人去數,這到底是第幾個營地了。
他們隻知道,衝。
衝到天昏地暗。
衝到日月無光。
他們的身體早已不屬於自己,全憑一股信念吊著。
那股信唸的名字,就叫林陽。
不過這股信念本人,也不清楚自己還能堅持到多少片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