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那些75級以上怪物盤踞的地方。”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陸景淮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高等級危險區域?
那不是……
他腦中瞬間閃過地圖。
幾乎所有通往高等危險區域的咽喉要道,峽穀,隘口,都被蘇晴的熱風小隊和楚心柔的聯盟軍,提前占據了。
他們就像一顆顆釘子,死死地釘在了那裏。
自己這邊的斥候匯報過,那些地方已經建起了堅固的防禦工事。
自己的計劃,是堵死結算點。
可如果……連結算點都摸不到,那還談何“堵死”?
整個宏偉的戰略,在這一刻,彷彿露出了一個可笑又致命的漏洞。
陸景…淮的呼吸,有那麽一刹那的停滯。
不對。
不可能。
他迅速調整過來,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甚至比剛才更甚。
“我當是什麽事。”
他輕笑出聲,伸手想去拍沈冰的肩膀,卻被對方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他也不尷尬,收迴手,懶洋洋地說道。
“你以為,我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嗎?”
“沈冰,你看的隻是棋盤。而我,是下棋的人。”
“安心吧,一切盡在掌握。”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大自信。
沈冰定定地看著他。
她想從他的反應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偽裝。
但是沒有。
他的自信,是發自內心的,是堅不可摧的。
就好像,那個致命的漏洞,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難道……他真的還有後手?
沈冰的內心動搖了。
她是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她隻相信實力和確定的未來。
陸景淮現在裹挾百萬大軍,勢不可擋。
可如果這個“勢”從根基上就是錯的……
她欲言又止。
最終,看著陸景淮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樣,她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迴去。
或許,是自己多慮了。
“……希望如此。”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默默地融入了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陸景淮臉上的笑容,在她轉身後,慢慢收斂。
他獨自站在高台的陰影裏,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高等級危險區域……
蘇晴……
該死!
他確實忽略了這一點。
或者說,在他那被百萬民意衝昏了頭的腦子裏,下意識地迴避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媽的,人一多,自己這個最該長腦子的人也沒腦子了……
一股冷汗,瞬間就要從背後冒出。
他的整個計劃,他賴以翻盤,賴以封神的“堵門戰術”,竟然建立在一個根本無法成立的前提之上?
這還玩個蛋啊!
但……不應該啊……如果計劃不行,天機會提醒自己的。
自己現在可是身在局中!!
就在他心神劇震,自信的堤壩即將崩潰的瞬間。
一股溫潤而強大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是【天機策士】的力量。
那股由近百萬人匯聚而成的,名為“大勢”的洪流,感受到了宿主的動搖,開始自發地安撫他。
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應,在他心底升起。
沒事。
一切都會順利。
區區幾個隘口,怎能阻擋百萬人的洪流?
車到山前必有路。
“勢”在我身,我即天意。
那股即將冒出的冷汗,被這股暖流硬生生逼了迴去。
陸景淮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是啊。
自己擔心什麽?
自己可是【天機策士】!
是洞悉人心,撥弄乾坤的執棋者!
當百萬人的信念都與自己繫結在一起時,所謂的“規則”又算得了什麽?
規則,是死的。
但人心,是活的!
他相信自己的職業,勝過相信那些所謂的“經驗”和“情報”。
尤其是,當這個職業的力量,前所未有地強大時。
至於沈冰的提醒……不過是婦人之見罷了。
他重新走迴高台的中央,張開雙臂,再次沐浴在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中。
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不安,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連同那個讓他最初陷入窘境的名字,也一同被遺忘了。
林陽?
一個跳梁小醜而已。
在這場波及了整個考場的宏大博弈中,他甚至連當一顆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
與此同時。
考場之外,巨大的全息螢幕前。
無數的觀眾、教育部,考委,集團代表,公會代表,軍方高層、世家代表,都屏息凝神地觀看著考場內的風雲變幻。
當看到陸景淮振臂一呼,應者雲集,將一場公關危機轉化為封神大典時,即便是最資深的評論員,也忍不住發出了驚歎。
“不可思議……此子的心性、手段,都遠超同齡人。”
“【天機策士】,果然名不虛傳。洞悉人心,煽動情緒,簡直就是為了這種大場麵而生的職業。”
“他成功地將自己塑造成了反抗者的英雄,把蘇晴和楚心柔逼到了‘權貴’的對立麵。這一手,太漂亮了。”
讚美之聲不絕於耳。
天盛資本的代表撫掌大笑,滿臉紅光。
“漂亮!真是太漂亮了!”
他的讚歎發自肺腑,毫不掩飾。
“化腐朽為神奇!把一場公關災難,硬生生扭轉成了封神大典!此子……未來不可限量!”
“沒錯,這手腕,這心計,哪裏像個高三學生?分明就是個天生的梟雄!”
“【天機策士】這個職業,在他手裏纔算是真正發揮出了神髓。什麽法係輸出,跟這攪弄風雲的本事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周圍的財團代表們紛紛附和,看向光幕上那個被百萬考生奉若神明的身影,滿是欣賞和貪婪。
在他們看來,一個考生的個人戰力固然重要,但這種能夠整合資源、煽動人心的領袖才能,纔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這次高考,無論陸景淮最終排名如何,他都贏了。
然而,在一片熱烈的讚美聲中,一道不合時宜的冷硬話語,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一群蠢貨,跟著一個傻逼在狂歡。”
“基礎規則都沒搞明白,就一個勁在那傻不愣登的開戰前會議……”
“結算塔所有可能的重新整理路徑,都在蘇晴的控製下。”
“他陸景淮能堵到個蛋。”